第6章

刚先生声称的‘被骗三十万’，在法律上不成立。”

“更何况。”

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陈璐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向公司报备过家庭情况，并申请了个人安全保护，我们安保部有她的备案记录。”

“如果赵秀兰女士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而不是在我公司的食堂下跪，在我公司的大门挂横幅，干扰我公司三百多名员工正常用餐和办公。”

“这个性质——”

她顿了顿。

“非常恶劣。”

赵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看李总手里的文件，又看看我，最后看看陈刚。

陈刚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份冻结协议，像是要用目光把那页纸烧穿。

“陈璐。”

他声音变了。

从刚才的叫嚣变成了阴恻恻的威胁。

“你以为冻结了我房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告诉你，这房子写的还是我的名字！”

“明天我就去找借贷公司！把这房子抵了！换成高利贷！”

“到时候法院执行也没用！你要钱找那些放高利贷的去要！”

“我宁可这房子烂在别人手里！也一分钱不给你！”

他说得咬牙切齿，唾沫星子迸溅在横幅上，洇湿了那个“死”字。

然后他伸手去撕横幅。

“走！”

“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咱们回去！找娇娇想办法！”

“娇娇家里有关系！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

“收不了。”

我打断他。

陈刚猛地转过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份冻结协议。

然后我笑了。

“陈刚，你再仔细看看。”

“冻结协议的第四款第三条。”

“申请冻结的范围，不仅包括房屋的买卖过户，还包括——”

“抵押。”

“质押。”

“以及一切形式的物权处置。”

“你去借高利贷？”

“借贷公司只要一查这套房子的产调，就会告诉你——”

“哥，你这房子被冻结了，做不了抵押。”

“一分钱都贷不出来。”

陈刚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我。

眼睛里的凶光一点一点地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情绪。

恐慌。

真真切切的恐慌。

赵秀兰突然身子一软，靠在了伸缩门上。

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拂过她的脸。

她在那一瞬间老了。

不是那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憔悴。

是骨头里的什么东西——

塌了。

4

从公司门口撤走的时候，赵秀兰是被陈刚架着走的。

是她自己先倒下去的。

听见我说“一分钱都贷不出来”之后，她的腿就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顺着不锈钢伸缩门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那条还没摘下来的横幅，两眼发直。

陈刚拽了她两下，没拽动。

最后还是那位年长的民警上前，一手托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肩膀，才把人搀起来。

赵秀兰站起来之后，突然挣开了所有人的手。

她回过头。

看着我。

眼睛里的光像蜡烛被吹灭前最后跳了一下。

不是恨。

不是怒。

是那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之后的、彻底的茫然。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没有哭。

没有骂。

安静得不像她。

陈刚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他从伸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