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的临阵磨枪都做不到。

"好啊。"我接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下午的航班？"

"对，两点半，我已经让司机——"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

我回房间收拾行李箱。护照、黑卡、换洗衣物、那条卡地亚项链。

走之前我把仙人掌浇了一次水。

机场安检时我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在线人数突破十二万。

这女人疯了吧？高考前三十天出国玩？

陆婉柔这一步太绝了，她连最后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林星完了，彻底完了。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登机口的椅背上闭眼。

巴黎、日内瓦、京都。

我拍了很多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埃菲尔铁塔下举着可颂面包的自拍、少女峰顶裹着红色羽绒服的合影、岚山竹林间穿和服的全身照。

每发一张，林月的头像就跳出来在群里打一个问号。

第五个问号之后，她退出了群聊。

第十天，她解散了群。

我笑了笑，把这些照片同步存进一个加密相册。

将来会有用的。

6月7日，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六点。

我按掉它，翻了个身，继续睡。

九点整，英语听力考试开始。

我还在被窝里。

十一点半，我才慢悠悠起床，下楼吃了碗泡面。

陆婉柔坐在客厅看我，那双眼睛亮得像猫盯着落入陷阱的耗子。

"星星，没赶上？"

"嗯，太累了。"

"没事，下午语文还有机会。"

下午两点，我终于坐进考场。

监考老师发卷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她认识我，全校第一，模拟考从没出过前三名。

我翻开试卷，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然后把笔帽盖上，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一个字都没写。

开考后四十分钟，我举手示意交卷。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空白的答题卡，脸色变了。

"林星——你确定？"

"确定。"

我拎起透明文件袋走出考场。

门口围着一群举话筒的记者——每年高考都有人来拍花絮。

有人把镜头对准我。

"同学，你是提前交卷吗？考得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挺好的，我以后要继承我爸的公司，成绩无所谓。"

那天的视频切片在网上转发了三十多万次。

直播间粉丝暴涨到六十三万。

热搜第十七位：#全校第一高考交白卷称要继承家业#

评论区清一色嘲讽：

"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就是任性。"

"笑死了等分数出来看她哭。"

"陆婉柔真是高手，这一局赢麻了。"

我窝在出租车后座，把手机界面切到银行App——黑卡余额还剩很多。

够了。

出分那天，6月25日。

我坐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机放在膝盖上。

查分入口跳出来一个数字：250。

英语听力0分，语文0分，数学应付了一些，理综填了几个选择题。

250。

不多不少。

楼下传来林月的尖叫——是那种兴奋到变调的声音。

"428！妈我考了428！"

428分，比她任何一次模拟考都高。

看来高压之下确实能逼出潜力，只是这个分数，也就够上个普通二本。

我换上前几天买的那条深蓝色缎面连衣裙，戴好卡地亚项链和耳钉，穿上十公分的黑色细高跟。

镜子里的人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脸颊有了肉，皮肤白了两个色号，头发染成深棕色垂在肩头。

手机震动，陆婉柔发来消息：星星，今晚爸妈给你办升学宴，表彰你这段时间的成长。地点在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七点到就行。

升学宴。

我盯着这三个字，攥了攥裙摆，指节捏得泛白。

来了。

七点差五分，酒店宴会厅门口。

两扇玻璃推门外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我深呼吸——不对，我不深呼吸。

我攥紧手包带子，后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推门进去。

正厅挑高六米，三盏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正前方的LED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上面印着五个黑体大字——

林星断亲宴。

在场四十几个人——林家的亲戚、合作伙伴、陆婉柔的闺蜜团——全部转过头看我。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