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事查清楚了。你猜怎么着？”

“说。”

“柳建邦当年欠钱志豪的本金只有三十万，这家伙硬生生用砍头息和月复利滚到了八十万。按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根本不受保护。”

“也就是说，实际只需要还三十万？”

“最多三十五万。柳建邦要是当初找个律师，这事早解决了。”

“他怎么没找？”

“他哪有钱找律师？公司倒了以后，柳建邦脑溢血住了院，现在半身不遂。靠柳晚棠和她妈照顾。”

我沉默了。

“老苏，还有个事。何曼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让她约钱志豪。你打算怎么搞？”

“见面再说。”

上午我去学校给苏念办转学手续。

柳晚棠不同意。

“他在城南那个学校上得好好的。”

“城南那个学校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吧？操场是泥地，教室连空调都没有。”

“可是——”

“城北实验小学，我打了招呼了。下周一直接入学。”

“城北实验？那是全市最好的小学，学区房要——”

“不用学区房。我有关系。”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念从卧室跑出来。

“爸爸，我可以转新学校吗？”

“可以。”

“那我的同桌怎么办？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以后会有很多朋友。”

苏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下午，我开车带苏念去买了几身新衣服、一套新的文具和一个书包。

柳晚棠跟在后面，什么都不肯让我买。

每件衣服她都说太贵了。

一件两百块的T恤她都要放回去。

“柳晚棠，这是给我儿子买的。你管不着。”

售货员在旁边偷笑。

苏念拉着我的手，仰着头看我。

“爸爸，你是有钱人吗？”

“不算有钱。”

“那你比妈妈有钱吗？”

“……比她有一点。”

柳晚棠转过头去。

买完东西出来，我在商场门口碰见了一个不想碰见的人。

柳晚霜。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那男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叫……魏国栋？

“妹妹？”柳晚霜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我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看苏念，哼了一声。

“哟，带着前妻和私生子逛街呢？苏牧远你行啊，自己住那种破小区，倒挺舍得给人花钱。”

“姐。”柳晚棠往前迈了一步，把苏念拉到身后。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种妹妹。妈让你回家你不回，跑来找前夫贴——”

“够了。”我打断她。

柳晚霜旁边的男人打量了我一圈。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穷前妹夫？看着是挺穷的。”

他笑了两声，很刺耳。

我懒得跟他废话。

“走。”我对柳晚棠说。

“站住。”柳晚霜拦着不让走，“苏牧远，你别以为你塞了点钱就能当好人。你知不知道钱志豪那边催得多紧？昨天他手下的人去了我妈家，差点把门给砸了。”

“这事我在处理。”

“你处理？”柳晚霜笑出声来，“你拿什么处理？八十万！你有吗？”

我没理她，拉着苏念往前走。

柳晚霜在后面喊：“苏牧远！你要是不管，我妈就让人把孩子送到福利院！”

苏念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指。

我停下来。

转过身。

柳晚霜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跟你妈说，苏念是我的儿子。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让她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

我说得很轻。

但柳晚霜的脸白了。

旁边魏国栋站出来，想说什么，被柳晚霜一把拽住了。

我带着柳晚棠和苏念走了。

一路上柳晚棠没说话。

上了车，她才开口。

“你不用帮我处理那些事。”

“我处理的不是你的事。是我儿子的事。”

“苏牧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你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让我看见她的表情。

苏念在后座安静地抱着新书包，一句话也不说。

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在笑。

晚上八点，何曼发来信息。

“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城南万豪酒店。钱志豪会到。”

“好。”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苏牧远，你跟你前妻到底什么关系？”

“前夫。”

“那你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