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模一样。

“你说什么？”

柳晚棠的嘴唇哆嗦着。

“他叫苏念，今年九岁。”

九岁。

我们离婚是十年前。

也就是说，离婚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你——”

“对不起。”

她突然弯腰，九十度鞠了一躬。

“我不是来要钱的。这三十万我不能收。但他是你的孩子，你有权利知道。”

男孩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他叫的是叔叔。

不是爸爸。

我蹲下身，看着这个男孩。

他往柳晚棠身后缩了一下。

“别怕。”我说。

他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你认识我妈妈吗？”

“认识。”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站起来，看着柳晚棠。

“上楼说。”

柳晚棠犹豫了一下，拉着男孩跟了上来。

进了门，我倒了两杯水。

男孩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柳晚棠站在客厅中间，不肯坐。

“说吧。怎么回事。”

“离婚后一个月，我发现怀孕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说……”她顿了一下，“我妈说，跟你已经断干净了，不能再纠缠。”

我冷笑了一声。

当年她妈说的原话我记得很清楚——“我女儿嫁给你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所以你一个人把孩子生了，养了九年，养到去工地搬砖？”

她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柳家呢？你爸的建材公司呢？”

“倒了。”

“什么时候的事？”

“六年前。”

“你姐呢？”

“不来往了。”

我看着她，她瘦得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深的，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倔得很。

“你今晚住哪儿？”

“租了个房子，在城南。”

“多大的？”

“一个单间。”

“带着孩子住单间？”

“够住的。”

我去卧室翻了一套干净的被褥出来，铺在次卧的床上。

“今晚住这儿。孩子也住这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用——”

“柳晚棠，你今天在工地搬了多少砖？”

她没接话。

“你搬砖的那个工地，是我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用多想。住下。”

我看了一眼男孩，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水。

柳晚棠走过去，轻轻把水杯从他手里抽出来。

动作很轻，很熟练。

九年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

我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点了根烟。

手还是有点抖。

我有个儿子。

九岁了。

叫苏念。

叫我叔叔。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我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推开门，柳晚棠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粥，案板上切了几根咸菜。

苏念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几点了？”

“五点半。”她头也没回，“我习惯早起。”

我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苏念的作业本，数学，三年级的题目，全对。

“学习怎么样？”

苏念抬头看了看柳晚棠，又看了看我。

“还行吧。”

柳晚棠端着粥过来：“他每次考试都班里第一。”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带了一点骄傲。

唯一的一点骄傲。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你今天还去工地？”

“请了一天假。”

“然后呢？”

“然后去找别的活。”

“什么意思？”

“昨天你说那个工地是你的……我不能在你的工地干活。”

我放下碗。

“柳晚棠，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不是来找我认孩子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有这个孩子。你认不认，你决定。”

“我认。”

她一愣。

苏念也一愣。

我看着苏念。

“以后叫爸。”

苏念看了看他妈，柳晚棠转过身去，面朝灶台。

“念念，叫爸爸。”她的声音有点哑。

苏念犹豫了很久，小声说了一句。

“爸爸。”

声音比蚊子还小。

但我听见了。

“嗯。吃饭。”

吃完早饭，我接了个电话。

对面是赵铭，我的合伙人。

“老苏，今天上午那个项目签约，你来不来？”

“什么项目？”

“城东那块地，御景湾。总投资十二个亿。甲方非要见你。”

“去。”

我挂了电话，跟柳晚棠说在家待着，别乱跑。

她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