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今晚第一次开口。
"你说让表姐替我去冲喜,那我问你,霍家要的是我的八字,你打算怎么办?"
大伯母被我问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说了吗,我找人重新写一张。"
"假的骗得过霍家?"
大伯母不耐烦了:"骗得过骗不过你管不着,那是我的事。你就说你让不让吧。"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大伯母开始坐立不安,久到林婉儿抬起头看向我。
然后我笑了一下。
"行。让。"
大伯母一怔,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说什么?"
"我说行,让表姐去。"
我爹猛地转头看我:"初夏!"
我对我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爹,我不想嫁给一个病秧子。大伯母说得对,我还小,何必去伺候一个不知道能活几年的人。"
大伯母的脸上绽开了巨大的笑容。
"我就说嘛,初夏是个懂事的孩子!建军你看看,初夏自己都不愿意,你还拦着干什么。"
林婉儿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继续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大伯母笑容一僵:"什么条件?"
"红帖。"我说,"陈大师当年给我写的那张生辰八字红帖,我可以给表姐。但我要五十万。"
大伯母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三百八十万的聘礼,我只要五十万。"我低头倒茶,声音不急不慢,"大伯母觉得不划算的话,那就算了,让表姐拿着假八字去碰碰运气。"
大伯母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林婉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大伯母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大伯母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一咬牙。
"成交。"
我点头。
"那就三天后来拿红帖。钱先打到我爹的账上。"
那天晚上他们走后,我爹一个人坐在堂屋抽了半包烟。
我把窗户打开散了散烟味,在他对面坐下。
"爹,你信我吗?"
我爹看着我,苍老的脸上全是心疼。
"初夏,爹不是不信你,爹就是怕你受委屈。"
"不会的。"我说,"干爹说了,那不是福,是债。表姐想要,就让她背。"
我爹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把烟掐了。
"行。爹听你的。"
三天后,大伯母果然把五十万打到了我爹的账上。
她来拿红帖那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像是自己要当新娘一样喜气洋洋。
我从铁盒子里取出那张折叠了十七年的红帖递给她。
红纸已经旧了,边角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林初夏,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
大伯母接过去的一瞬间,我注意到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就是那张八字?"
"嗯。陈大师当年亲手写的。"
大伯母把红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初夏啊,大伯母谢谢你。你放心,等婉儿嫁进霍家站稳了,不会忘了你的。"
我微笑着点头。
"那就祝表姐一切顺利。"
大伯母抬脚要走,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那个瞎子大师最近还来过吗?"
"没有。"我说,"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大伯母松了口气似的,笑着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陈半仙就坐在隔壁的屋子里,竹竿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走了?"老人问。
"走了。"
老人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那就等着吧。"
我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干爹,要等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你急什么,你还年轻。"
我确实不急。
因为我等了十七年,不差这几个月。
大伯母拿到红帖之后,事情推进得极快。她不知道用了什么路子搭上了霍家的管家,愣是在一周之内就敲定了婚期。
霍家那边验了八字,管家亲自给大伯母打了电话,说了八个字:"八字极合,少爷有救。"
大伯母高兴得在家里放了一挂鞭炮。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