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

"那嫂子你的意思是？"

大伯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让婉儿去。婉儿读过大学，见过世面，长得也不比初夏差。八字的事好办，我找人重新写一张不就行了。"

我爹皱起了眉头："嫂子，这是婚姻大事，八字造假能行吗？"

大伯母急切地说："有什么不行的！八字这东西又不是验血，谁知道真假。再说了，婉儿嫁过去对咱们全家都好，到时候她在霍家站稳脚跟了，还能不拉扯你一把？"

我爹没说话。

大伯母以为他犹豫了，趁热打铁："建军，你听嫂子的准没错。初夏那孩子命硬你又不是不知道，嫁到霍家万一把人家少爷克了，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让婉儿去，稳妥。"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心虚，有算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恶意。

我端着面条走进来，放在我爹面前。

"爹，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没有看大伯母，也没有接她的话。

我爹接过面条，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嫂子，这事我再想想。"

大伯母笑着站起来："行，你好好想。不过可别想太久，霍家那边催着呢。"

她走了之后，我收拾碗筷时看见我爹的手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初夏。"

"嗯？"

"你干爹怎么说的来着？"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说，那门亲事不是福，是债。谁抢走，谁替我还。"

我爹点了点头，把面条一口口吃完了。

那天晚上大伯母走后不到两个小时，林婉儿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初夏妹妹，霍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你想想，霍家那个少爷成天住院，你嫁过去不是去受罪的吗？不如让给我，我不怕。"

她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

受罪。

她把泼天富贵叫做受罪。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替我受苦，还是觉得我蠢到看不出她的算计。

我没有回她的消息。

第二天，陈半仙来了。

他坐在堂屋的老位置上，手里转着那根竹竿。

"丫头，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怕不怕？"

我想了想："不怕。"

老人点了点头："不怕就对了。你记住，那张红帖里的八字是你的，是真的。假的镇不住霍家的煞，最多撑三年。三年一过，反噬加倍。"

"你是说，如果表姐拿着假八字嫁进去，三年后会出事？"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老天爷的账，从来不会算错。"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该怎么办？把红帖给她吗？"

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哑哑的。

"你啊，心太软。我问你，这十七年你大伯母怎么对你的？"

我没说话。

"你娘的命是怎么没的你知道吗？"

我猛地抬头。

老人的脸上没有了笑意。

"你娘那年生的急病，不是天灾，是人祸。你大伯母在你们家的水缸里下了东西，慢性的，日积月累伤了你娘的底子。你娘本来的命是七十二岁，硬生生被她折了四十年寿数。"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你骗我。"

"我这双眼睛就是因为帮你娘的在天之灵查这件事才瞎的。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眼睛开玩笑吗？"

我坐在椅子上动不了。

手脚是冰凉的，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口。

老人没有再说话，给了我消化的时间。

过了很久，很久。

我开口了。

"红帖。给她。"

老人点头。

"但不是假的。给她真的。"

我看着老人的方向，声音平稳得不像我自己。

"您说过，真的八字镇得住霍家的煞，但镇的人会被煞气反噬。如果是假的，三年后反噬加倍但人还有命在。如果是真的呢？"

老人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真的，霍家的百年煞气由她一人承受，压不住的话，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