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掏的,执照是蒋晖办的,连灶台都是蒋晖找人搭的。你有什么资格闹?
街上几个人走过去,放慢脚步听了两句,然后加快步子走了。
赵婶在自家铺子门口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哎,蒋妈妈,消消气。"她拉了一下蒋母的胳膊,"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说,别在外头。"
蒋母甩开她的手。"我也不想在外头说。是她逼的。"
赵婶看了苏敏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苏敏,不管什么事,别闹得太难看。你老公在政府上班呢,影响不好。"
苏敏看着赵婶。
赵婶的意思很明白:你别闹了。不管你有没有道理。因为你老公是公家人,你闹就是你的错。
苏敏退回了店里。
蒋母又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把声音喊到了全街都能听见的程度,才上了面包车走了。
店里只剩下何叔。
他的豆浆凉了。饼也没怎么动。
苏敏走到他桌前,想收碗。
何叔抬起手,按住了碗。
"苏老板。"他说。
苏敏站住了。
何叔看着桌面,声音不大。
"你那个存折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怎么知道的?"
何叔抬了一下眉毛。"你在柜台上说的那些话,声音不小。"
苏敏想起来了。前天她在银行查转账记录的时候,何叔也在。不是在银行里,是在银行门口。他经常早上吃完饭在镇上遛弯。
"没想好。"她说。
何叔点了下头,站起来。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句。
"你要是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苏敏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天天来吃早餐的退休老头,能帮什么忙?
她没当回事。
苏敏那天晚上翻了她的旧笔记本。
那个蒋晖不知道的笔记本。
她一页一页地翻。十年的数字,十年的日期。每天多少碗豆浆,多少张饼,多少根油条,多少个鸡蛋。进了多少面粉,多少豆子,多少油。
她找的不是总数。总数她知道,十五万三千四百二十。
她找的是时间。
银行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第一笔是去年三月八号。但那些记录只打了最近两页,再往前的要去柜台调。
去年三月。
她翻到去年三月的账。三月八号那天,她记着"收入380"。一个正常的日子。
她又翻前一天,三月七号,"收入340"。
她翻到去年三月一号,月初的存折余额,她那天特意去银行打印了一次。
余额:十二万八千六百元。
到最后清零,中间差了两万四千多。但银行的转账记录里,光去年三月就转出去了三万。
数字对不上。
要么是她的笔记本记错了,要么是存折上的数字在更早之前就被动过了。
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蒋晖今晚又没回来。说加班。
她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搜了一下陶莹的名字。
没有什么结果。陶莹不是什么名人,搜不到。
她换了个思路,搜了陶莹工作的那家化妆品店。镇上不大,只有一家化妆品店,叫"美丽坊",开在菜市场边上。
美丽坊的社交平台账号上,有一张上个月发的照片:店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崭新的,系着红色的蝴蝶结。配文是"恭喜我们莹莹姐喜提新车"。
苏敏盯着那辆车。
一个化妆品店的店员,月收入撑死三四千。她买得起一辆车?
她继续翻。
更早一点的照片里,陶莹穿着各种新衣服,挎着各种新包。有一张是她在县城的一家火锅店里拍的,桌上摆满了菜,她举着一杯奶茶比耶,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有人评论:"莹姐最近过得挺滋润啊。"
陶莹回了一个笑脸。
苏敏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去年八月的一张照片时,她的手指停了。
照片是在一个饭店里拍的。陶莹坐在左边,举着筷子。右边坐着一个人,侧对镜头,只拍到半张脸和一截胳膊。
那截胳膊上戴着一块手表。
苏敏认识那块手表。
是她前年过年给蒋晖买的。花了她八百块。蒋晖高兴了一个星期,天天戴着,逢人就摸一下。
苏敏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黑暗中她的眼睛一直睁着。
她开始回忆。
三年前那个冬天。陶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