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结婚？我也会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的动画片声音。

李明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林美芬站在我旁边，眼泪掉下来了：“姐，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就用了这一次，我以为不会影响你的……”

“就用了一次？”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

是个人征信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雪梅名下有三张信用卡，累计欠款十二万八千元。

“这三张信用卡，是我刷的吗？”

林美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雪梅名下有一笔个人贷款，二十万。这是我贷的吗？”

李明辉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了。

“这些东西都是谁办的？”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这一屋子人，“用我的身份证，我的名字，办的事，谁来还？”

“姐，那个钱我们会还的——”林美芬急了。

“怎么还？以谁的名义还？‘陈雪梅’欠的钱，让谁来还？”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你们用我的身份结婚，用我的身份贷款，用我的身份买房——这个房子是谁的名下？”

没有人回答。

我不用他们回答。

我查过了。

房产证上的名字，也是陈雪梅。

这个房子，名义上是我的。

可我没有钥匙，没有住过一天，连在哪儿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踏进来。

“姐，”林美芬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看着我爸。

从我进门到现在，他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我妈。

她眼圈红了，却是为林美芬急的。

我看着李明辉。

他搂着那个小男孩，像是在护着什么怕被我抢走的东西。

我看着林美芬。

眼泪挂在脸上，楚楚可怜，像是受害者。

最后我看着那个小男孩。

七岁的孩子，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家里，唯一无辜的人。

“对，你说的对。”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林美芬眼睛一亮。

“所以你们的事，我会好好处理。”

我没有说怎么处理。

我转身走了。

我妈在后面叫我，林美芬也叫我。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小男孩的声音。

“妈妈，那个人好吓人。”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疲惫。

三十二岁，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深了。

为了省那几百块钱，我八年只回了两次家。

两次。

加起来在家待了不到十天。

那十天里，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个家里住着另一个“陈雪梅”。

我想起五年前那次回家。

我妈说家里小，住不下，让我住宾馆。

我以为是体谅我。

其实是因为家里已经多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想起三年前打电话说房子要装修，让我寄钱。

我说回去看看。

我爸说不用，来回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把钱寄回来就行。

我寄了。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我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

生我养我的人。

我以为不管怎样，他们不会害我。

楼下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

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陈雪梅女士吗？我是李明辉的代理律师。之前跟您沟通过。”

“嗯。”

“是这样的，明天上午九点，法院组织调解，希望您能到场。”

“调解什么？”

“陈雪梅女士起诉您重婚，要求确认婚姻无效。另外，李明辉先生也想起诉离婚。两案合并调解。”

陈雪梅起诉我重婚。

我笑了。

“明天几点？”

“九点。”

“好，我会去。”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看了看那三张信用卡的欠款。

十二万八。

加上贷款二十万。

三十二万八。

我每个月工资六千五，三分之二寄回家。

寄了八年。

算不清多少钱。

我没有记账。

因为我觉得那是给父母的。

现在我想算清楚了。

不，不用算清。

连本带利，我要全部拿回来。

我在路边蹲了很久，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