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八年，我一直在外打工供丈夫读书、养家。

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我才知道自己“重婚”了。

赶回老家，发现家里住着另一个女人——她顶着我的名字，和我的丈夫生活了八年。

更可笑的是，我父母说：“她比你孝顺。”

丈夫说：“她比你温柔。”

儿子说：“她比你像妈妈。”

他们让我继续当这个家的提款机，把身份彻底让给她。

我笑了笑，转身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举报一起冒用他人身份进行婚姻登记的刑事案件。”

——你们要我这个身份？

那我就亲手毁了它。

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第一章 回家

我坐了二十六个小时的硬座，从南方沿海城市赶回北方的老家。

车窗外的风景从葱郁的绿变成枯败的黄，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路下沉。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

传票上写着：原告陈雪梅起诉我重婚。

陈雪梅——那是我的名字。

传票上的身份证号也是我的。

可我本人，从来没有结过婚。

我今年三十二岁，十八岁高中毕业就外出打工，这些年一直在南方沿海城市做服装厂女工。为了省路费，八年来我只回过两次家。我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我怎么可能重婚？

我拨通传票上的联系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是陈雪梅女士吗？我是你丈夫李明辉的代理律师。”

“我没有丈夫。”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律师说：“陈女士，您和李明辉先生八年前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这是有档案记录的。您如果不配合应诉，法院将缺席判决。”

八年前。

八年前我二十四岁，在南方的流水线上加班到凌晨，每个月把工资的三分之二寄回家。

八年前我根本没有回过老家。

“我想看一下结婚登记档案。”我说。

律师给我发来了扫描件。

我打开那个文件，看到了一张结婚登记照。

照片上的男人我不认识。

但照片上的女人——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那是林美芬。

我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

和我同龄，比我小三个月。

照片里，她笑得很甜，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

而在登记信息那一栏，“陈雪梅”三个字签得工工整整。

旁边还有一张身份证复印件。

那是我的身份证。

我十八岁那年办理的第一张身份证。

我坐在服装厂宿舍的铁架床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请假。车间主任说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不给批。

我说：“不批我就辞职。”

我干了八年的厂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我这辈子可能都白干了。

二十六小时的硬座，我几乎没合眼。

车到站时是下午三点。北方的十月已经开始冷了，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冷得直哆嗦。

县城的变化很大。

八年前离开时，火车站还是两间平房，现在已经是三层小楼。马路两边的田地被高楼取代，街上跑着各种我不认识的车。

我打了辆车，报上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是本地人？口音不像。”

我说：“出去很多年了。”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这是个新建的电梯小区，在县城算是不错的楼盘。

我妈发给我的地址就是这儿。

说是“新家”。

三年前我爸打电话说老房子拆了，分了新房，让我寄钱回去装修。

我寄了八万。

后来我妈说钱不够，我又寄了五万。

再后来，就没人提让我回来看看的事了。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

十八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每家每户都装着统一的防盗窗。

挺好的房子。

我按了单元门禁。

没人应。

我又按了一次。

终于有人接起来，是个小男孩的声音：“谁啊？”

我愣住了。

我应该说什么？

这是我家。我是陈雪梅。我回来了。

可我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一个女人在喊：“乐乐，别乱开门！”

然后门禁被挂断了。

我站在冷风里，又按了一次。

这次是那个女人接的：“谁？”

我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