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人一条心！那林晚秋安的什么心？她挑拨你跟妈翻脸，好把你的钱全吞了！志远你醒醒！”

“妈。”

我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个帮我管了一辈子钱的人，把我的钱悄悄塞给了妹妹一百多万。那个你说安了坏心的外人，在我手术台上下不来的时候签了字，手术后擦屎擦尿伺候了我一个月。”

“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三百九十万，是我全部的钱了吗？还是说你那边还有没转给我的？”

“都给你了！你那张卡上的就是全部了！一分都不差了！你不信就查！你去银行打流水查！”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动。

次卧的门一直关着，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林晚秋什么都听见了。

这个房子隔音差得要命。

结婚三十六年，她连我打鼾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这些肮脏的家底，她自然也听了三十六年。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铃响了。

林晚秋去开门，我在卧室里听到了陈雪的声音。

“嫂子，我来看看我哥。”

“进来。”

脚步声，拖鞋声，陈雪窜进了客厅。

我披上衣服出来，陈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表情不太好看。

“哥，你昨晚给妈打电话，把妈气得血压一百八。凌晨三点让我送急诊。”

走过来就是一刀。

“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哥，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昨天妈情绪太激动，有些话可能没说清楚。钱的事，我确实从妈那里拿过一些。但那都是妈自愿给的，说是补贴我。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收入又不高，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开口。你怪妈，怪我，都行。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钱。”

她的目光飘向厨房。

林晚秋正在里面煮鸡蛋，背对着我们。

陈雪压低声音。

“最大的问题是你那个老婆。哥，她告你了。她要跟你离婚，分你的房子和存款。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狠？你还在化疗期，她就下手了！”

“陈雪。”

林晚秋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不高不低。

“鸡蛋煮好了，你吃不吃？”

陈雪嘴角抽了一下。

“不吃。嫂子你倒是心宽，官司都打到门口了还有心思煮鸡蛋。”

林晚秋端着两个白煮蛋出来，放到茶几上，看了陈雪一眼。

“我打的官司，我心里有数。倒是你，更应该想想自己的事。”

“我什么事？”

陈雪警惕地直起腰。

“一百四十三万。”林晚秋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你从你妈那里拿了你哥一百四十三万。这笔钱的走向，我的律师已经调查清楚了。其中六十万被你用来还你前夫的赌债，三十万用来买了一辆车，登记在你儿子名下。剩下的五十三万，分批转入了三个不同的理财账户，目前余额不详。”

陈雪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你——你调查我？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资格调查你。是我的律师依法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

林晚秋说完，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剥鸡蛋。

“这些钱来源于陈志远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妈未经我同意把共同财产转给了你，涉嫌协助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律上，我有权追回。”

陈雪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你疯了！那是我妈给我的！我妈心疼我有什么错？你跟我哥结婚三十多年连个钱都不乐意出，你有脸说别人转移财产？”

“我出的钱，每一笔我都有记录。”

林晚秋咬了一口蛋白，咀嚼，咽下去。

“从1988年到2024年，家庭共同开支的一半，孩子的教育费用、医疗费用的一半，两次房屋装修我承担的份额，逢年过节送到你们陈家的礼品和红包——全部有据可查。”

她看向我。

“陈志远，你盯我盯了三十六年的账，不知道我也在记账？”

第11章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三十六年，林晚秋从来没提过她在记账。

她每个月交完该交的那份钱，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吵不闹，不问我赚多少、存了多少、给我妈多少。

我以为她不在乎。

我以为她认了。

原来她只是在记。

一笔一笔，三十六年。

陈雪被林晚秋那几句话砸得说不出话来，坐在沙发上喘了半天粗气，最后拎包站起来，丢下一句。

“嫂子，你厉害。等着上法庭吧。”

门被她甩上了，震得鞋柜上的相框晃了两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茶几上那颗剩下的白煮蛋，忽然问了一句蠢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