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时候离开。手术已经做完了,陈志远。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那也是——”
“而且,”她打断我,“起诉不等于马上离。法院发通知到正式开庭,少说两三个月。中间还有调解程序。这期间你的治疗不会受影响,我该照顾你照顾你。”
她说得条理分明,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解一道几何证明题。
先设条件。再推过程。结论自然成立。
无懈可击。
“所以你一边照顾我一边已经在——”
“在准备我自己的事。”
她接过话头,站起来走到茶几旁,从她的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
“这是起诉状的副本和我的证据清单目录。你有权看,也应该看。省得到时候调解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清楚。”
她把信封放在我面前。
“你也可以请律师。其实你应该请。”
她转身走回次卧,“砰”一声关了门。
不大不小的声响,刚好够把我从某种荒唐的幻觉里震出来。
我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拆开了。
起诉状写得很工整,法律术语用得很准确。显然经过专业律师的手。
核心诉求三条。
第一,离婚。
第二,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平分。
第三,追回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至第三方的共同财产,并在追回金额中对原告进行补偿。
附件是一份厚厚的证据清单。
我的工资流水——从1988年到2024年,三十六年的银行回单和代发记录,她是怎么弄到的?
每一笔转给我母亲的记录,日期金额一清二楚。
我和母亲的通话录音——什么时候录的?我浑然不知。
还有几份微信截图,是陈雪跟母亲的聊天记录,内容是陈雪向母亲要钱,提到“反正哥的钱都在妈这儿”。
这些东西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银行对账单。
不是我的,是我母亲的。
上面显示,我母亲名下的存款账户,三年间转出了一百四十三万元。收款方是陈雪。
一百四十三万。
我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我给母亲的钱,母亲转给了陈雪?一百四十三万?
陈雪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对——我的三百九十万……
如果这三十六年来我的收入总额远不止三百九十万,差额去了哪里?
答案就在那张对账单上。
我的手再也控制不住,连同整个身体一起发冷。
第9章
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一直攥着手机在等。
“志远!你看到那封信了?什么离婚,什么财产分割!她林晚秋吃了豹子胆了!你等着,妈找人去骂她——”
“妈。”
我打断她。
“一百四十三万。你给了陈雪一百四十三万。”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母亲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沉默。
长长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志远,你听妈解释——”
“是不是真的?”
“……你妹妹她命苦,嫁了那么个男人,又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
“我只问一个问题。我从二十六岁到现在给你的工资,你到底还剩多少?”
又是沉默。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母亲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志远啊,钱妈都是给你存着的,你卡里那三百九啊——”
“三百九十万,三十六年的工资,只剩三百九十万?”
我的声音在抖。
三十六年。
前期工资低,后面二十年平均下来,每年至少二十多万到三十多万。光按后二十年算,就是四五百万。加上前十六年的收入,总数应该远超三百九十万。
“妈,你到底从我的钱里拿了多少给陈雪?”
“那也是你妹妹!你妹妹过不下去了找她亲哥要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你赚得多,拉扯一下你妹不应该?”
“应该?”
我闭上眼,止不住地冷笑。
“应该。那你告诉我,你们天经地义地拿了我多少?”
“……妈没算过。”
“你没算过?你跟我老婆AA了三十六年,水费电费煤气费精确到毛,你没算过?”
电话那头忽然嚎啕大哭。
“你这是要逼死妈呀!妈辛辛苦苦帮你管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