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别喊了。”苏慕瘫在沙发上，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越喊越热。”

“我能不喊吗我？你看看这个废物，让他叫个修空调的都叫不来！”刘兰指着龙飞，“你说你还能干点啥？连扇风都扇不利索，左边左边！没看见汗往哪边流啊？”

龙飞把扇子往左挪了十公分。

这时候电视机里传来新闻的声音。

“本台消息，天穹科技‘阳气弹2.0’项目已于今日凌晨正式启动。据天穹科技CEO陆一鸣介绍，该技术将在未来三天内彻底清除我市上空的云层，为市民带来前所未有的晴天体验。”

画面一转，陆一鸣站在天穹科技大楼门口，接受记者采访。

“陆总，有市民担心阳气弹会加剧高温，您怎么看？”

陆一鸣微笑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那神态跟发布会上被龙飞质疑时一模一样，高级知识分子对待文盲的耐心：“这是误解。阳气的本质是驱散湿气，不是制造热量。未来三天，虽然会暂时升温，但干燥的空气会让你感觉更舒适。”

“干燥的空气？”刘兰愣了一秒，然后指着电视，“他说干燥会让你舒服？我拿吹风机对着他吹仨小时你看他舒不舒服！”

苏慕没接话。

她想起龙飞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被驱散的水汽会在高空积聚。”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扇扇子的龙飞。龙飞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扇扇子的动作不紧不慢，就好像气温四十五度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你不热吗？”苏慕突然问。

龙飞低头看了她一眼：“热。”

“那你为什么不动？”

“我在动啊。”龙飞指了指手里的扇子，“给你妈扇风。”

苏慕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个男人在四十五度的高温里，站在客厅给她妈扇扇子，脸上一滴汗都没有。而她自己已经快热化了。

这时候龙飞的手机响了。

是老陈。

龙飞接起电话，转身走到阳台。

“龙先生，出事了。”

老陈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劲儿，像是想哭又不敢哭。

“怎么了？”

“小橘子……小橘子她中暑了，热抽了，我送她去医院。医院说全市限电，急救设备只能轮流开，前面还排着二十多个病人……”

龙飞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小橘子是老陈的孙女，八岁。爹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平时就跟着老陈住在龙王庙。那丫头喜欢喊龙飞“龙叔叔”，每次见到他就往他兜里塞糖吃。

“我马上过来。”龙飞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刘兰在背后喊，“扇子给我留下！”

龙飞把扇子往沙发上一扔，推门出去了。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全是人。

有中暑的老人，有热晕的环卫工，有发烧的小孩。护士站的护士一边擦汗一边给病人排号，声音已经哑了：“二十三号！二十三号在不在？”

没人应。二十三号是个老太太，坐在地上靠墙睡着了，旁边的家属推了她一把才醒。

龙飞穿过走廊，在靠里的一间病房找到了小橘子。

病房没开空调，只有一个吱嘎作响的吊扇在头顶转着。小橘子躺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贴着退热贴，但退热贴已经被烤得发烫了。

老陈坐在床边，看到龙飞进来，刷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龙先生，我真的没办法了……医生说要等设备，前面排了那么多号，这孩子烧了两小时了，再不降温，”

“我知道了。”龙飞按住老陈的肩膀，走到床边。

小橘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龙飞，嘴巴一瘪：“龙叔叔……我好热……”

“乖，没事的。”龙飞握住她滚烫的小手。

“龙叔叔，我会不会死啊？”

“不会。”龙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龙叔叔保证。”

他松开小橘子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晴空万里，连一丝云都没有。

陆一鸣的阳气弹把云都赶跑了。天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绝望。

“只要有一片云就行。”龙飞在心里说，“一片就够了。”

老陈跟过来，压低了声音：“龙先生，您能不能……”

“不能。”龙飞打断他。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