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万家灯火,鞭炮声此起彼伏。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晚晚?吃饭了吗?”
林秀兰的声音带着笑,背景是春晚开场的热闹声。
“还没。”
我说。
“妈,我想回家吃饭。”
那头静了一秒。
“好,妈给你留着呢。红烧排骨,糖醋鱼,都是你爱吃的。路上慢点,妈等你。”
我的鼻子忽然很酸。
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
“嗯,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小区。
身后那栋楼,五楼窗户亮着灯,却透着说不出的冷。
前方,是我妈在等我。
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是毫无保留的关心,是一个永远可以回去的地方。
这个除夕夜不圆满。
但对我来说,也许是新的开始。
老城区的小房子,灯暖。
林秀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香气弥漫到客厅。
我推门进来,一眼看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油亮亮的,糖醋鱼完整地躺在盘里,碧绿的青菜,金黄的蛋饺,还有一锅热乎乎的鸡汤。
全是我爱吃的。
“回来啦?”
林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我低下头换鞋,含糊地应了一声。
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眼眶,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
至少不在她面前哭。
坐到餐桌前,林秀兰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碗里。
“多吃点,瘦了。”
她自己没动筷子,就看着我。
我低头扒饭,排骨炖得很烂,咸甜适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慢点,别噎着。”
她推过来一杯温水。
“那边……闹得凶?”
我顿了顿。
点头。
“吵了一架,我走了。”
林秀兰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吵开了也好。有些话憋着,早晚出事。”
她舀了碗汤递给我。
“三十万的事,说了?”
“说了,全说了。”
“他们什么反应?”
“婆婆差点背过气去。陈启铭让我别闹。”
我扯了扯嘴角。
“他觉得是我在闹。”
林秀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就那么一下。
我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了。
“妈,”我抬头,有点茫然,“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过?”
林秀兰摇头。
“晚晚,妈问你。如果今天是你偷偷把三十万给了妈,然后陈启铭和他妈逼着你要回来,你觉得他们过吗?”
我想了想。
“不觉得。我觉得他们不讲理。”
“那为什么他们做同样的事,你就觉得自己过了?”
林秀兰看着我。
“做人不能双标。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这不是过,这是公平。”
我握着汤匙,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没说话。
“妈不是让你跟婆婆对着干。”
林秀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妈是让你守住底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两个家庭的事。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和公平都没有,这段婚姻也没必要继续了。”
“那三十万——”
“妈给你存着。”
她打断我。
“一分不动。那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底气。有了这笔钱,你想继续过,还是不想继续过,都有选择。”
我的眼眶又热了。
低下头猛喝汤,让升腾的热气挡住眼睛。
吃完饭,林秀兰收拾碗筷,不让我帮忙。
“去看电视,春晚快开始了。”
我没动。
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在厨房忙的背影。
头发已经花白了,背有点弯。但动作利索,洗碗、擦灶台、归置东西,有条有理。
这个背影,我看了快三十年。
从小到大,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到这里,总能缓过来。
“妈。”
我忽然开口。
“如果我离婚,你会觉得丢人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龙头哗哗地流。
几秒后,她关了水,擦干手,转过身。
“丢什么人?”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我。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妈只希望你开心,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林秀兰没劝,递过来一张纸巾。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