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喊。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一旦回头，可能就再也迈不出这一步了。

学校离家不远，坐公交车半小时就到了。

正是暑假，往日热闹的校园，此刻一片寂静。

校门口，保安室的窗户紧闭。

两扇巨大的铁门，也牢牢地锁着。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假期封闭管理，谢绝外来人员入内。

我走上前，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保安才拉开窗户。

“干什么的？”他一脸不耐烦。

“你好，师傅。

我是高三毕业生周晓萌的家长，

我找学校有点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放假了，学校没人，有事开学再说。”

说罢，他就要关窗。

“师傅，等等！”我急忙拦住他，

“我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保安的脸色变了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学校有规定，谁都不能进。

特别是这几天，出了那种事……”

他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忌讳。

我知道他说的是张锐老师坠楼的事。

看来，学校已经下了封口令。

我心里一沉。

看来想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了。

我道了谢，转身离开。

但我没有走远。

我绕着学校的围墙，慢慢地走着，观察着地形。

这所高中我来过很多次，开家长会，送东西。

我知道学校有一个侧门，平时是给食堂送菜的车走的。

那个门，管理相对松懈一些。

我抱着希望，走到了侧门。

果然，侧门只是虚掩着。

我心中一喜，正准备推门进去。

一个凄厉的女声，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你站住！”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我。

她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

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悲痛掏空了。

我不认识她。

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仿佛我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

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就是周晓萌的妈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磨砂纸在地上摩擦。

我愣住了。

她怎么会认识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全身。

“你是……”

我艰难地开口。

女人惨笑一声，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是谁？我是张锐的妻子！”

“我丈夫，就是被你那个好女儿逼死的！”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阳光下，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她指着我，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问你，我丈夫的命，是不是你女儿害的？”

04

张锐的妻子。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那个发短信的人，不是恶作剧。

那个死去的人，真的将他的死亡，指向了我的女儿。

“你……你胡说！”

我的第一反应是反驳，是尖锐的否认。

“晓萌不是那样的孩子！她不可能逼死自己的老师！”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无力的辩解。

“不可能？”

李兰，张锐的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笑。

她的笑声里充满了悲怆和怨毒。

“天底下所有的妈，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可你知不知道，

你那个‘最好’的女儿，

是怎么对待一个真心为她好的老师的？”

她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悲伤气息，

混杂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酸腐味。

“我丈夫为了她，四处求人，低声下气！”

“他看她家庭条件不好，成绩又优秀，

动了恻隐之心，想拉她一把！”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才给她争取到一个宝贵的特招名额！”

“可她呢？她是怎么回报他的？”

李兰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

像一把锥子，刺穿了校园的宁静。

“她拿到名额，转过身，就去教育局举报他！”

“举报他以权谋私！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