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张锐老师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他是一个非常负责的老师，对晓萌一直很关照。

高三那年，晓萌有段时间成绩下滑，情绪低落。

还是张老师主动找我谈话，

和我一起分析原因，帮孩子调整状态。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温和的人，

会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更无法想象，这会和我的女儿有关。

我拿出手机，点开张锐老师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他和妻子的合影，两人笑得幸福甜蜜。

我颤抖着手，几乎想把那条短信删掉。

删掉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做不到。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苍白的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许婧，你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02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床。

周志强和周晓萌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家里的气氛依旧是喜气洋洋的。

“妈，早上好！”

晓萌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志强则把一份报纸推到我面前。

“婧婧，你看，本地新闻都报道了，

晓萌是咱们市的理科前十名！”

报纸上，女儿的照片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标题是“寒门出贵子，单亲妈妈培育出优秀女儿”。

为了让晓萌在学校不被特殊对待，

我们一直对外宣称我和周志强离异了。

他常年在外地工作，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回来。

实际上，我们只是为了给晓萌一个更安静的学习环境。

看着那刺眼的标题，我心里一阵发虚。

单亲妈妈？优秀女儿？

如果记者知道这背后的故事，会怎么写？

“妈，你怎么不高兴啊？”

晓萌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

我勉强笑了笑。

“没有，妈妈就是……有点没睡好。”

我坐下来，却毫无胃口。

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和坠楼的新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等晓萌上学后，我把周志强拉进了卧室。

关上门，我脸上的伪装瞬间卸下。

“志强，出事了。”

我的声音沙哑。

周志强正哼着小曲，一脸的不以为意。

“能出什么事？天大的事，还能比女儿考上985更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他，点开了那条短信。

“你自己看。”

周志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短信内容时，一寸寸地凝固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恶作剧吧？”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我摇了摇头，又把那条坠楼新闻翻了出来。

“新闻都出来了，张锐老师，真的跳楼了。”

周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拿着我的手机，手都在抖。

“这……这怎么可能……张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的第一反应，和我一样，是否定和不解。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们必须知道。”

周志强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脸上的喜悦被惊恐和慌乱取代。

“这事……不能让晓萌知道，绝对不能！”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决。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她知道！”我有些激动，

“但我们不能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那是一条人命！”

“那你想怎么样？”

周志强猛地停下脚步，瞪着我，

“你想去报警吗？把短信交给警察？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志强的女儿，

逼死了她的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又因为恐惧而压低，显得有些扭曲。

“我没说要报警！”

“那你是什么意思？去学校闹吗？去质问人家校长吗？

许婧，你清醒一点！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晓萌办升学宴，填报志愿的时候！

这件事一旦闹大，她这辈子就毁了！”

周志强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

是啊，毁了。

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志强！”

我几乎是在哀求，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周志强冷笑一声，

“我自私？我是为了谁？

我是为了这个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