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珩脸上,货车呼啸而过的风声还在耳边回响。
他瘫坐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烫,隐隐渗出血丝,膝盖也传来阵阵钝痛。
裴屿蹲在他身旁,双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时珩,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差一点,差一点你就被车撞到了!”
季时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许舒颜追了出来,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的目光瞟到瘫在地上的季时珩,眉头紧皱,弯腰伸手想去扶季时珩,语气里带着急切:“能起来吗?摔哪了?”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身后的裴屿轻轻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许舒颜瞬间收回了手,快步走到裴屿身边,“你也伤到了?哪里疼?我看看。”
季时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撑着地面,慢慢自己站起身,背过身,抬手飞快地抹去眼眶里险些落下的泪水。
许舒颜扶着裴屿,转头看向季时珩,斥责道:“季时珩,以前你家里出事,是裴屿辍学去酒吧陪酒,拼死拼活赚钱供你读书,为了你吃尽了苦头;现在你日子好过了,却非要让裴屿跟着你担惊受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操心?”
许舒颜的话越说越急,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他渗血的膝盖上,语气顿了顿。
裴屿听着许舒颜的话,猛地推开她,厉声打断:“许舒颜,你别说了!”他转头看向季时珩,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时珩,刚才在酒吧里,你看到了什么?”
季时珩垂眸,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
可下一秒,他想起自己不到一个月的生命,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我刚过来,本来是想着你说酒吧闹事,不放心,过来看看你。突然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没看到什么。”
许舒颜松了口气,主动开口:“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
说完下意识看向裴屿,补了句,“你也一起,处理下擦伤。”
许舒颜去停车场取车,裴屿站在季时珩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来了,季时珩担心自己刚才哭红的眼眶露出破绽,更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身患重病的事。他伸手,轻轻拉开副驾前方,挡风玻璃下的隔板,想照一照自己的脸色,可一件东西瞬间从里面掉了出来,轻轻落在他的腿上。
是一条精致的金色项链,项链旁边,还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季时珩的尺寸。
季时珩瞬间僵住,他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颤抖,久久没有动弹。
裴屿脸色猛地一变,连忙开口打圆场,“许舒颜,这又是你给时珩准备的惊喜吧。”
他说完,偷偷瞪了许舒颜一眼,示意她赶紧附和。
许舒颜回过神,“是、是啊,前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你,想着给你补个惊喜,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季时珩没有说话,眼前这枚戒指,明显比他的指围大了一圈,根本不是他的尺寸。
他轻轻将项链和戒指放在旁边的抽屉里,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4章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季时珩心口发闷,他扶着墙,看着护士带着许舒颜往CT室走,裴屿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眉头拧着,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两人都忽略了他。
季时珩眼睛发酸,他不想待在这,不想看着两人的牵绊,更怕一会若被要求检查,自己的癌症会露馅。
等许舒颜做完CT坐在诊疗室包扎时,季时珩主动提了离开。
“你好好处理伤口,也照看着裴屿,我先回家,晚上还有事跟你说。”
许舒颜抬手按住刚缠好的纱布,抬眼看向他,心里莫名发慌,伸手想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最近确实太忙,忽略你了,等忙完这阵,我好好补偿你。”
季时珩垂眸,避开她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