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令牌。
与我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都是东厂的玄铁令。
他随手将令牌扔在地上,用脚尖,轻轻碾碎。
玄铁所制的令牌,在他脚下,脆弱得如同饼干。
“这个证明,够吗?”
他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他的身份,也绝对非同小可。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告诉你。”
“但你必须先证明,你有能力解决东厂的人。”
“就在今晚,就在城外,东厂的番子,一定在追杀我的家人。”
“杀了他们,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年轻公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女人。”
他收起折扇,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看看我这份诚意,够不够让你满意。”
城西官道。
周勇驾着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疯狂疾驰。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厢里,母亲柳氏早已停止了哭泣,只是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父亲徐元则是一脸凝重,不时地撩开车帘,警惕地看着后方。
翠儿紧紧地挨着柳氏,小脸吓得惨白。
“老爷,大小姐她……她不会有事吧?”翠儿颤声问道。
徐元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抿着嘴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是如何在短短一天之内,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可靠。
“驾!”
周勇又是一声爆喝,狠狠一鞭抽在马股上。
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
跟在马车两侧的四名护院,也都拼尽了全力,紧紧跟随。
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们知道,大小姐将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了他们。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一个山口时。
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那些人,都穿着东厂番子的制式飞鱼服,手持绣春刀,腰挎弩箭,神情冷漠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被我吓跪的山羊胡管事。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百户的官服,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怨毒和狰狞。
“徐元!你们一家,想跑到哪去啊?”
山羊胡阴恻恻地笑道。
周勇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保护老爷夫人!”
周勇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与其他四名护院,将马车团团围住。
徐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山羊胡看着如临大敌的周勇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丁,也敢在咱家面前动刀?”
“给我上!”
“除了那个姓徐的郎中,其他人,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十几名东厂番子,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冲了上来。
周勇目眦欲裂,挥刀迎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东厂番子训练有素,招式狠辣,刀刀致命。
而周勇他们虽然是退伍老兵,悍不畏死,但毕竟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更何况,周勇的左臂还有伤。
一个照面,一名护院就被三名番子围攻,身中数刀,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老五!”
周勇双眼通红,一刀劈翻一个敌人,却被另一人的绣春刀在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战况,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车厢里,柳氏和翠儿已经吓得抱在一起,尖叫不止。
徐元则是抓着一把防身用的药锄,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战况,身体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