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水中挣扎,耳边是模糊的喧嚣与谴责。眼前,是他侧脸掠过的那抹冰冷笑意。
这一刻,所有犹疑与残存情愫,都在刺骨池水与绝望里,散尽。
李砚衡,你赢了。
你用最擅长的方式,碾碎了我对你最后一点幻想。
我被保安从水里拖起,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角落。
没人递毛巾,冷风一吹,我抑制不住地颤抖,牙关格格作响。
被送到医院后,很快就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中,有人扶起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一个熟悉、曾让我眷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诱哄:
“霁岚,乖,张嘴把药吃了。吃了药,烧就退了......”
“你看,都把我害成这样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不怪你,先把身体养好,好吗?”
是李砚衡。
他还在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我昏沉睡去,五脏六腑像被灼烧,体温不降反升,意识在灼烤与冰寒中沉浮。
不知多久,我挣扎醒来。
房间漆黑,空无一人。
喉咙像塞了沙砾,我踉跄去厨房找水。
经过虚掩的门,里面的对话像一盆冰水,浇醒我半条命。
“......她都烧成那样了,你喂她吃维生素片?砚衡,适可而止吧!那毕竟是你老婆,你们还有过孩子!”
是个略显焦急的男声,像他的某个兄弟。
“老婆?孩子?”
他的声音嗤笑,凉到骨里,与几小时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她配吗?她害死了阿澜!现在不过以牙还牙!孩子?那本就是个错误,正好处理掉,省得我麻烦。”
“可万一她烧出个好歹......”
“那正好!”
他的话带着残忍的快意。
“傻了残了,都是报应!她欠阿澜的,用什么都还不清!”
“这才哪到哪?离阿澜的忌日还早,我要她好好‘享受’。”
门外的我,像被抽干了血。
维生素片捋走......报应......享受......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搅碎我最后一点自欺。
我没出声,扶着墙回卧室。
高烧依旧肆虐,我的心,比体温更烫,也比极地更冷。
第二天,输液室里,透明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带来些许清凉。
“霁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穿白大褂的张沐宁,我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如今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和手背的针孔,眉头紧锁:
“你怎么弄成这样?脸色那么差?还有......外面都在传,你在寿宴上......”
我苦涩摇头,打断她:
“沐宁,你说吴澜......她当年,真的死了吗?”
张沐宁愣住,脸上一闪而过复杂。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