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窗外划过一道惨白的电光，照亮书房里他扭曲的侧影。

雷声滚过天际，像替我敲丧钟。

我悄无声息退回黑暗里，心脏疯狂跳动，却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终于，来了。

我拿出加密手机，发出最后一条指令。

一切，都已就位。

第二天，天色阴沉。

他很早起来，精心打扮，脸上带着红晕。他看我，努力挤出近乎温柔的笑：

“霁岚，纪念日快乐。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准备了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

我平静看他，点头，顺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车驶向城西，窗外景物越来越荒凉。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不安，他试探：

“霁岚，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我转头，声音平：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在神父面前发誓，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要相伴一生？你还说，每个纪念日都会和我一起过。”

话落，我明显感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微微放缓。

他的笑僵了一瞬，眼底极快闪过一丝复杂。

是愧疚？是不安？还是被戳破后的恼怒？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猛踩油门，加快车速。

到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仓库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汽油。

他从包里拿出去年纪念日送我的那条真丝领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惊喜在里面，蒙上眼睛，我带你进去。”

我顺从让他蒙住眼睛。黑暗降临。

他牵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们走在凹凸的水泥地上。

我说起和他的初见，说起我的喜欢，他的手抖得更厉害。

走不知多久，他停下。

我被引到一根承重柱旁。

“霁岚，”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诡异的温柔，

“你在这里等一下，等我让你解开，你再解开。我去准备一下。”

他将我的手腕用粗糙的绳子绑在柱上。但奇怪的是，力道并不重，甚至有些松。

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在他转身欲走的一瞬，他忽然又停下，低头在我唇角碰了一下。

“霁岚......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们就好好在一起......真的......”

说完，他像怕自己后悔一样，脚步仓促远去。

好好在一起？在他准备把我烧成灰的地方，说“好好在一起”？

那松松的绳结，不是仁慈，不过是他给自己的最后安慰吧？

脚步声彻底消失，仓库死一般寂静。

汽油味隐隐，越来越浓。

我迅速挣脱那个可笑的绳结，猛地扯下蒙眼的领带。

几乎同时，仓库里窜起凶猛火焰！

橘红的火舌贪婪舔舐一切，浓烟滚滚，热浪扑面！

我不慌，退到预定的安全角落，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头，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