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民政局那扇旋转玻璃门,仿佛下一刻,宋璇茵就会穿着简单的白裙,带着些许歉意和羞涩的笑容,从里面走出来,对他说:“抱歉,堵车了。”
她没有出现。
永远不会出现了。
这个认知,伴随着领导电话里那些冰冷的词汇,终于轰然砸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掌控感。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婚礼,完美的未来……
所有他用理性、用逻辑、用“为你好”搭建起来的世界,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那个所谓的“婚房”的。
推开门,屋内一片死寂。
客厅里堆着的结婚礼物,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嘲讽。
他走向卧室,脚步虚浮。
然后,他看到了。
地板上,那件他曾随口夸过一句“设计还行”的婚纱,已经成了一堆破碎的、沾着灰尘的白色残骸。
昂贵的蕾丝被粗暴地剪断,珍珠散落一地,手工刺绣的玫瑰支离破碎。
剪刀就扔在旁边,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决绝的寒意。
这是宋璇茵做的。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温和的、偶尔闹点小脾气但最终都会妥协的宋璇茵。
她不是剪掉了婚纱。
她是剪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粘连的线。
孟奕辰缓缓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想要拾起一片还算完整的薄纱。
指尖触碰到冰冷布料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剧烈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弥漫性的、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掏空的虚无感。
他以为的“为她好”,他规划好的“完美未来”,他自信能掌控的一切……原来早就土崩瓦解,只是他沉浸在自我构建的逻辑世界里,视而不见。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这次是纪检组正式的通知短信,要求他明天上午九点整,携带相关证件和材料,接受组织谈话。
事业,爱情。
他曾经引以为傲,并深信能平衡完美的两样东西,正在同时以最惨烈的方式,向他宣告崩塌的开始。
他坐在那一地狼藉的白色之中,第一次感到冷。
停职接受调查的通知很快正式下达。
孟奕辰被要求不得离开本市,随时配合问询。
但当他动用人脉,辗转查到航空公司的出境记录,看到“宋璇茵”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几天前飞往巴黎的航班名单上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能待在这里!他必须找到她!
解释清楚,挽回一切!
那些举报一定是误会,是温旎说了什么误导了她,或者是她在极度愤怒下的不理智行为。
只要见到她,说清楚,她一定会理解,会回头。
“孟哥,你现在不能走!调查期间私自离境,问题就严重了!” 队友焦急地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