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像藤蔓般疯狂攀爬。
我勾起唇角,笑意里满是讥讽,
“为什么?原因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没等他开口,我直接挂断电话。
会议中,我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记录战略部署,心无旁骛。
可另一边的裴珩之,已经彻底疯了。
他手指颤抖地摩挲着照片里爸爸的脸,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可现实一次次将他的侥幸击碎。
这个世界上,他最敬重的恩师,真的不在了。
他开始疯了似的拨打电话,第一个就打给了韩睿青。
对方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件事你不知道?”
“傅老当年病情恶化得太快,就算当时你把陈医生带回来,也未必能挽回。”
“难道不是你自己清楚情况,才故意拖延不回来的吗?”
裴珩之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傅老的病情明明已经稳定了!”
韩睿青在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那次恶化确实蹊跷,我们都猜,是不是傅老生前受了什么强烈刺激。”
“可那天病房外的监控正好在检修,医护人员是听到监护仪报警才赶过去的。”
裴珩之脑子一片混沌。
他手指哆嗦地挂了电话,手机差点滑落。
接着拨通了当年负责照顾爸爸的护工电话。
比起韩睿青的留有余地,护工的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裴总,当年傅老手术延后的通知可是您亲口下达的。”
“现在打电话来问什么?难不成您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傅老突然病危?裴总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您自己全程参与了治疗方案的确定,难道不清楚病情会有突发状况?”
一番话像刀子似的扎在裴珩之心上,把他驳斥得哑口无言。
他呆滞地挂了电话,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和周董结束会议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出会议中心大楼,就看见对面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珩之孤零零地站着。
“归雁。”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回应。
身旁的周董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你还敢来?裴珩之,你要点脸吗?”
他的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在场的都是集团的老领导和骨干,没几个不知道爸爸的事。
一瞬间,几道带着审视和怒意的目光沉沉落在裴珩之身上。
“我问你,当年你对着傅老发誓要报恩,恩呢?报去哪个野女人怀里了?!”
周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裴珩之脸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傅老当年把你当亲儿子疼,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根本就不是人!”周董的话像重锤,砸得裴珩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见他红着眼眶,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傅归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