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了休学。
辅导员问我为什么,我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去赎罪。”
男朋友说我疯了,好不容易考出来的,回去干什么。
我跟他提了分手。
他不懂,没人能懂。
我带着那件破了口的旧棉袄,还有那一万多块钱,坐上了回村的大巴。
这一次,我挺直了腰杆。
刚下车,就看见王大贵的傻儿子带着几个泼皮在村口晃荡。
旁边还站着王大贵的老婆。
“哟,这不是大学生吗?”
王老婆子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叫起来。
“怎么回来了?
是不是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学校开除了?”
“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都是骚狐狸!”
傻儿子嘿嘿笑着,捡起一块牛粪就要往我身上扔。
以前,我会躲,会跑,会哭。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我死死盯着他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傻儿子被我的眼神吓住了,手里的牛粪掉在地上。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他妈身后。
“你……你想干什么?”
王老婆子也有点发怵,往后退了一步。
“杀人偿命,你妈都被枪毙了,你还敢回来?”
我一步步逼近她。
“我妈是杀了人。”
我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但该死的人,不止一个。”
王老婆子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王大贵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冷冷地说,“他该死,你也别急,咱们的账,慢慢算。”
说完,我撞开她的肩膀,大步走进村子。
虽然妈妈已经不在了了,但我不能让她背着脏名声在地下受罪。
我回到了那个破家。
屋顶塌了一角,满地狼藉。
我把地扫干净,把那张被我撕碎的合影拼起来,贴回墙上。
然后,我开始在村里寻找证人。
我挨家挨户敲门。
“滚滚滚,丧门星!”
“别来我家,晦气!”
所有人都躲着我,他们怕惹事,更怕王家。
但我没有放弃,我想到了一个人——二傻。
村里的疯子,整天在村里乱晃。
出事那天,我记得他在我家墙根下晒太阳。
我在村后的破庙里找到了二傻,他正抓着一只死老鼠玩。
“二傻叔。”
我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
他抢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那天在我家,你看见什么了?”
我试探着问。
二傻嚼着馒头,眼珠子乱转。
突然,他扔掉馒头,捂着裤裆,一脸惊恐。
“坏,坏人!”
“村长坏,脱裤子!”
他指着空气,比划着一个猥琐的动作。
“哑巴姨……剪刀,扎!”
他学着我妈的样子,手在空中猛刺。
“保护囡囡,保护囡囡!”
我浑身一震,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二傻叔,你再说一遍,村长要干什么?”
“抓囡囡,当媳妇,睡觉觉!”
二傻大喊着,口水流得老长。
“哑巴姨不让,打架,流血。”
录音笔的红灯闪烁着,这是第一份证据。
虽然是个疯子的话,但在法律上,只要能印证细节,就有用。
我擦干眼泪,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