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跪爬到破碎的骨灰盒边，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妈妈死前的画面在脑中频繁浮现。

“荞荞，和小州离婚吧，妈妈希望你幸福……”所以，三年的不甘心究竟换来了什么？

不过是再一次的万箭穿心而已。

我眼底赤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能无助地捡起破裂的骨灰盒，企图弥补。

下一秒，纪傅砚抬起脚，狠狠碾在妈妈的骨灰上。

我发了疯，用力捶打他的小腿。

“滚啊！

！

滚！”

“都滚开！”

纪傅砚纹丝不动，在我头顶上冷笑道。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得晦气盒子而已，至于破防成这样？”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许青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阿州，她刚刚可是打了人家一巴掌诶，就碎了个盒子未免太轻松了吧？”

纪傅砚颇为宠溺。

“你还想怎样？”

“给她十个巴掌解解气嘛。”

闻言，纪傅砚笑了笑，语气骤然冰冷，砸进我的耳中。

“向萧雨，听到了吗？

青青要解气。”

我猛然抬头，红着眼眶死死瞪着他。

他顿住，勾了勾唇角。

“至于吗？

多久都没哭过了，为了一个破盒子，哭成这样？”

我才惊觉，脸上一片泪水。

男人蹲下身，楷去我眼角的泪水。

动作温柔，语气自负。

“出个价吧，买断这个盒子。”

我呵呵笑出声。

买断。

又是买断！

在纪傅砚眼里，似乎我的一切都可以被他用钱买断。

四年前结婚那晚，我接受不了，大吵大闹。

纪傅砚无视我的崩溃，转头就约了别的女人，将我一个人丢在婚床上。

不到凌晨，两人的床照铺天盖地，我这个正牌夫人沦为全城的笑料。

我捧着那些照片，独坐到天亮。

他打来电话时，语气就和现在一样自负。

“现在可以好好谈条件了吗？”

“向萧雨，名分、地位、金钱，能给的我都给，是你太贪心了，还想要我这辈子只守着你。”

我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先许诺一切，到头来为什么自己成了贪心的那个人。

我不甘心地和他纠缠。

每一次受伤，他都用钱买断我的痛苦。

这一次，也由他亲手买断我们这段感情吧。

我望着纪傅砚，再次说出那个数字。

“十个亿。”

音落，纪傅砚噗嗤一声笑出声。

“向萧雨，你想钱想疯了？”

“这破盒子这么贵，里面装什么了，总不可能装了一条人命吧？”

我攥紧掌心的骨灰盒碎片，如鲠在喉。

许青也跟着笑出声，语气娇俏。

“不好意思呀，向小姐，这十个亿阿州给不了你。”

“因为他刚从南非给我买了十个钻石，用来装饰我的生日皇冠，每颗钻石一个亿，刚好十个亿呢。”

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没了。

碎片刺入掌心，溢出鲜血。

我骤然起身，奋力朝着许青的脸扎了过去。

可惜，慢了一步。

纪傅砚迅速护住她，用力推开我。

我向后跌退，狠狠撞在栏杆上，额头上鲜血如注。

纪傅砚却没有丝毫反应，慌乱检查许青是否有事。

许青缩在他的怀中，小心护着肚子。

“阿州，我肚子痛，孩子不会有事吧？”

我愕然抬头，不可置信瞪着许青的小腹。

她立刻慌乱道。

“阿州，怎么办？

她知道孩子的存在了。”

“她看起来好可怕，不会对孩子下手吧？”

纪傅砚回过头，眼中是浓浓的戒备。

“向萧雨，再给你一次机会，开个价吧。”

无数情绪像带着毒钩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刺穿我的心脏。

那一刻，无论是十个亿，还是一个亿。

我都不想要了。

只想永远从纪傅砚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