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幸好老三救了你，这也是上天注定，你要留着这条命救月梨。”

“算了，我跟你说的，你也听不懂。”

说完，他把手帕胡乱塞回口袋，转身朝外走。

“我出去抽支烟。”

门开了，又关上。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

麻药像冰冷的潮水，漫过我的四肢百骸。

我能听懂，真的能听懂。

但是听懂后，是更加的绝望。

大哥，如果你知道。

我已经快要康复，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二哥沉稳的脚步声走近。

他推着移动床，季月梨躺在上面，

经过我时，他停下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无力垂在床边的手背。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厌离，别怕。”

“二哥给你选了一个靠海的位置，就离这不远。”

“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我的指尖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意识浮沉间，十四岁的画面狠狠撞进来。

我被学校里的男生下药差点儿失去清白。

他父亲权势大的令人咂舌，学校想息事宁人。

是二哥不顾威胁搜集证据，提起诉讼。

最后把那男生送进了监狱。

那天黄昏，他背我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趴在他背上，小声问：

”二哥会永远保护我吗？“

他侧过脸，笑容映着暖金色的光。

”当然！活着保护你，死了也要埋在你旁边。“

”免得我的小厌离，在下面被人欺负。“

可现在。

他为我选的长眠之地，在陌生的东南亚。

遥远又潮湿。

是个连魂魄都难以归乡的异国角落。

在麻药的作用下，我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我只觉得可笑。

笑二哥在有了新的妹妹后，忘了对我的承诺。

我想提醒他以前的誓言，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重新回到季月梨身边，出声鼓励她：

”月梨，别怕，很快就好。“

我手指最后一点力气松开了。

像松开握了太久，却终究要坠落的星星。

然后，我跌进了五年前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