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二那年，我谈了个女朋友。

叫林晓晓。

当然，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林晓晓是我们系的系花，家里做房地产的，很有钱。

我并不是真的要攀高枝，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李国富和王桂花不得不现身的借口。

我告诉林晓晓，我是农村来的，家里很穷。

林晓晓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她说她不在乎，她看中的是我的人品和才华。

我心里有愧，但我告诉自己，等事情结束，我会补偿她。

暑假前，我给李国富打电话。

“爸，我有女朋友了。”

“她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很好。”

“她爸妈想见见你们，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杯盘碰撞的声音。

“订婚？你才多大就订婚？”

李国富的声音有些慌乱。

“爸，晓晓怀孕了。”

我抛出了重磅炸弹。

当然是假的。

但这一招最管用。

“她家说了，只要咱们家出个人，彩礼嫁妆都不要，还送一套房。”

“但是，必须得双方父母见面。”

“这周末，在市里的君悦大酒店。”

李国富沉默了很久。

送一套房。

这对贪婪的人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同时，也是个巨大的危机。

他们要扮演穷人，就不能穿帮。

可君悦大酒店是五星级，穿得太破烂进不去，穿得太好又会露馅。

“行，我们去。”

李国富最后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周末。

君悦大酒店。

我穿着林晓晓给我买的西装，站在大堂里。

林晓晓的父母还没来——其实我根本没约他们。

我约的，是另外一群人。

李国富和王桂花来了。

他们真的是煞费苦心。

两人穿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和套裙。

李国富的袖口还特意磨破了一点。

王桂花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抹了点灰。

他们缩着脖子，一脸局促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人群，眼神闪烁。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们一个小金人。

“强子！”

看到我，李国富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角落里。

“那女方父母呢？怎么还没来？”

“这地方太贵了，连杯水都要几十块，咱们赶紧见完面走人。”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遇到熟人。

“爸，别急，他们马上就到。”

我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这领带不错啊，虽然旧了点，但是真丝的。”

李国富手一抖。

“捡的，路边捡的。”

就在这时，大堂的旋转门开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手里拿着雪茄。

正是云顶山庄的开发商，张总。

也是李国富的牌友。

李国富看到张总，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往柱子后面躲。

但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爸，你去哪？晓晓的爸妈来了！”

我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把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包括张总。

张总看到李国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李总吗？”

“怎么穿成这样？搞行为艺术呢？”

李国富的脸像开了染坊，红一阵白一阵。

他低着头，试图用手挡住脸。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李总，我是个种地的。”

张总笑了，走上前拍了拍李国富的肩膀。

“老李，别逗了。”

“咱们上周才一起打过高尔夫，你那辆限量版的大G还是我帮你提的呢。”

“怎么，今天这是微服私访？”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桂花在一旁瑟瑟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装作一脸震惊的样子，看着李国富。

“爸？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李总？什么大G？”

“你不是连五百块学费都拿不出来吗？”

李国富满头大汗，狠狠瞪了张总一眼，又转头看着我。

“强子，你听我解释……”

“这人是认错人了，真的是认错人了！”

“我哪有什么大G，那是……那是……”

“那是你借的？”我替他补了一句。

“对！对！借的！”李国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总被搞糊涂了，看看李国富，又看看我。

“借的？老李，你那别墅房产证上可写着你的名字呢，谁借给你几千万的别墅啊？”

“再说了，你儿子这不挺精神的吗？怎么说连学费都交不起？”

张总是个直肠子，几句话就把李国富的老底揭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