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爸爸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仓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哪来的？”

他盯着我。“捡……捡的。”

滋。

“还撒谎？”

“捡的？这东西身上全是细菌！你是想害死全家吗？”

爸爸走过去，抬起脚。

“不要！”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求你了。别杀它。”

“它很乖，不咬人。”

“我每天都给它洗澡。”

“求求你……”

滋！滋！滋！

心率飙升，电流连续不断，我疼得浑身抽搐，但我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

“为了一个畜生。”

“你敢违抗我？”

爸爸一脚把我踢开，我撞在床脚，肋骨生疼，球球想跑，它往墙角缩。

爸爸走过去，一把抓起它，那小小的身躯在他手里，像个玩具。

“不要——”我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爸爸冷笑，“那我就让你看着它死。”

他走向卫生间，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妈妈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快冲掉，恶心死了。”

爸爸把球球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啦。

水流旋转，球球在漩涡里挣扎，它的爪子划着陶瓷壁，想要爬上来，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了恐惧。

“救我……”我仿佛听到了它的呼救。

我想伸手去捞，爸爸却抓住了我的手腕，死死按住。

“看着。”他命令道。

“这是你不诚实的代价。”

“这是你藏秘密的下场。”

球球被卷了下去，消失在黑洞洞的管道里，只剩下一汪清水。

我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滋——

“恨我吗？”爸爸看着手机上的数据。“心率一百八。”

“任莲，你想杀了我吗？”

我跪在马桶边，看着那旋转的水面，指甲掐进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我不能说恨，说了会被打死。

我不能说不恨，说了会被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