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熟悉的声音让我愣在原地，

我缓缓转过身看过去，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

泪流满面……

是妈妈……

二十年前的大年夜，是我原本的幸福生活的转折点，

那天，疼爱我的外公去世，

妈妈和爸爸在书房大吵一架之后决然离开，

离开之前，妈妈去我的卧室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了一些当初的我听不懂的话，

’书柠，妈妈和爸爸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不能再在一起生活了，你愿意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话音刚落，

爸爸就在外面撞开了房门，

一向温和的他那天像一个疯子一样对着妈妈大吼，

’你别想让书柠离开我！要滚你自己滚！别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话！‘

印象中，妈妈是捂着脸仓皇从家中逃离的，

至此以后，再无消息……

那天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力争要把我留下来的爸爸，和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定的妈妈，

随着日子越来越久，我逐渐长大，

通过一些影视剧，我似乎猜出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妈妈做了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亏心事，

被爸爸发现之后狼狈逃离，

不然为什么那天她都不肯再坚持一下，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联系过我，

我曾经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和爸爸说出我心底的疑惑，

他讳莫如深的态度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对妈妈的思念逐渐转变成恨意，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妈妈曾经主动联系过我，

但我因为对她的憎恶，一次次的拒绝了她的沟通，

直到两天前，我彻底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温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父亲刚刚还严厉无比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语气里面还透着一丝丝的不安，

母亲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上前拉住我的手就把我带到了他面前，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和你没关系！‘

’和书柠道歉！快！‘

在妈妈的手拉上我的手的那一刻，嘈杂的四周似乎突然安静了，

妈妈的手虽然纤细，但拉住我的那一刻却是那么的有力量，

干燥，温热，似乎还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此时此刻的妈妈，好像和爸爸嘴里的不大一样……

也和当初我认为的那个狼狈，畏首畏尾的妈妈不一样……

’温婉，你是疯了吗？！这些年在国外呆的连尊老爱幼都不懂了吗？‘

’我凭什么和她道歉？我是她父亲！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

’你自己在外面潇洒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我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书柠养大，你有什么资格回来就要求我给书柠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你才对！‘

父亲话音刚落，楚楠就捂着嘴巴上前，

’天啊，干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走就是二十年，对书柠不管不问的亲妈吗？‘

楚楠这一句话瞬间让四周炸了锅，

’顾教授有一个前妻我是知道的，听说二十年了，在国外一次都没回来过！看来还真是这样的！‘

’这种人真是下作！生完孩子不管不说，等孩子长大了，就会回来挑拨人家的父女关系！什么东西啊！‘

听到周边的闲言碎语，

母亲拉着我的手的力道松了一些，

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扯过她的手，

握的更紧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她今天因为爸爸几句话就深陷泥沼的情况和我是如此的相似，

我不该因为父亲和别人的几句话就推开她，

感受到我的微小动作，

母亲缓缓转过头有些动容的看着我，

疼惜的眼神里面掺杂着愧疚，

泪水在猩红的眼圈里打转，

这是我第一次好好的端详我的亲生母亲，

原来，我的鼻子和眉毛都像她……

就连忍着泪水时候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顾恒军，该和女儿道的歉我会道，但今天我来，就是来给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我就想问问你，凭什么我女儿考了第一名进不去你的医院，而你的学生，成绩不如书柠，却能进！‘

听到这件麻烦的事再次被提起，

父亲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不耐烦，

’温婉，这件事书柠都认了，你还在那儿多管什么闲事！我正在举办义诊呢，你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看病！不分轻重的东西！‘

父亲话音刚落，

周遭就再次响起阵阵辱骂声，

’赶紧滚！别耽误我们看病！‘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挂了顾教授的号挂了一年都挂不上，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遇到他的义诊，你再这样耽误下去，就是杀人！赶紧滚蛋！‘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的已经上前开始推搡妈妈了，

楚楠见状也上前推了妈妈一把，

’喂，大家都让你滚呢！顾书柠都认了，你还在这儿废什么话啊！‘

’谁说我认了！‘

我一把推开正在推搡着妈妈的楚楠，

抬起手一巴掌朝她脸上扇了过去，

’再敢动我妈一下，你试试！‘

顾不上楚楠错愕的眼神和尖叫，

我朝着父亲的方向看过去，

’顾恒军，我从来都没认过！请你今天务必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那四十八分是我凭着自己的本事考的，凭什么不录取我！‘

父亲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就凭你是我顾恒军的女儿！我要避嫌！我要给其他人公平！‘

我正要开口，

母亲在后面走上前轻轻的拉住我的手，

看向父亲淡淡开口，

’顾恒军，如果三十年前，我爸也像你今天一样处处避嫌，那此时此刻的你，怕是还在那个穷山沟里种地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