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室里只剩下我和陈雪儿两人。

“知秋姐，我来帮你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冷得像刀。

我下意识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恐惧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这个漂亮的阿姨。

“躲什么？”

陈雪儿猛地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从水里扯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五年前捅我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

她狠狠扯着我的头发，我痛得呜咽，却不敢大声哭。

她凑近我耳边：“我真好奇，你怎么没死在精神病院？”

“电击没弄死你，折磨没弄死你，你命可真硬！”

我本能地求饶，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对不起……别打我……我错了……”

“错了？”陈雪儿冷笑，“你现在知道错了？太晚了！”

她突然发力，狠狠将我的头按进水中。

我拼命挣扎，双手拍打水面，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我快要窒息时，叶景川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还没好吗？”

压力骤然消失，陈雪儿将我从水里拽出来。

下一秒，她自己突然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叶景川冲进来，将陈雪儿扶起：“怎么回事？”

陈雪儿靠在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想帮知秋姐擦背，她突然发疯不让我碰，还狠狠推了我一把……”

叶景川的目光转向浴缸里的我。

我呛得说不出话，只是咳嗽，脸上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叶景川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林知秋，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将陈雪儿横抱起来，走到门口时命令道：

“到院子里站着悔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我身上全是水渍和泡沫，就被带到了庭院中央。

我冷得发抖，求助地看向佣人，他们无一例外避开了我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聚起了乌云。

然后是大雨倾盆。

雨水冰冷，冲刷着我身上的泡沫。

冲刷着我烧伤起泡的手，冲刷着我脸上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我想回去……”我喃喃自语，雨水灌进嘴里，“回那个白色的房间……那里至少不冷……”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开始模糊。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极小，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霉味。

房间正中央，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从心底涌上来，迅速淹没了我。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嚎啕大哭。

门被推开。

叶景川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看到安安，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指着那张照片，抽噎着说：

“叔叔，看见这张照片，我好难过……”

“难道你不难过吗？难道你看不见她眼里的悲伤吗？”

照片里的女孩明明在笑，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在悲伤。

叶景川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有那么几秒钟，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

又看向照片里的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闭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没资格提她！”

他猛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照片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