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霜月照归途
许你霜月照归途
为在地震中救下婆婆，我被倒塌的墙壁砸成高位截瘫。我从最年轻的教授变成了终日卧床的废人。又一次失禁后，我崩溃地想咬舌自尽。却被老公紧紧搂在怀里，“老婆，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婆婆也含泪感激道：“霜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小辰会照顾你一辈子。”自那以后，老公陪投资商喝到胃出血，只为给我赚取康复费用。婆婆也学着做药膳，给我按摩推拿。我渐渐被他们的爱治愈，不再怨天尤人。而是锻炼手臂，摸索着敲下学术论文。直到我听到老公醉酒痛哭，“妈，我们陆家怕是要绝后了。”“当初她要是被压死，我们现在就能过正常人的日子，而不是天天守着个活死人。”第二天，婆婆就给我端来一碗燕窝。我喝下后口吐鲜血，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她却流着泪，用力掰开我的嘴，把没喝完的那些又灌了进去。“霜月，你别怪妈，我不能让你拖累阿辰，害陆家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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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飘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尸体逐渐僵硬。
人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我好奇地抚摸窗边的蝴蝶兰。
那是我刚瘫痪不久，陆辰买来哄我开心的。
如今却叶子枯黄，和我一样，早就被人嫌弃遗忘。
隔壁王太太捂着鼻子推门而入，
“李姐，你家这尿骚味是不是该清理一下了？”
“别墅区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家阳台都能闻到臭味，太不像话了。”
婆婆尴尬地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几下，
“不好意思啊，我儿媳妇也控制不住自己。”
明知道她看不见我，可我的脸还是逐渐涨红。
中药味混合着褥疮的腥臭味，确实令人作呕。
王太太轻蔑地勾起嘴角，扭着腰转身离开，
“当年陆辰娶了个年轻教授，你可没少炫耀。”
“你得意得太早，现在只能伺候瘫子了。”
这三年来，王太太不知上门嘲讽过多少次。
婆婆起初劝我别理会，每天给我洗澡。
后来变成了两周给我清洗一次，脸上还满是不耐。
我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以前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的婆婆，
也会在磨人的愧疚中心生怨念。
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感激，慢慢变成嫌弃。
夜幕降临时，陆辰回来了。
他疲惫地松开领带，
“妈，霜月今天怎么样，又没吃晚饭吗？”
李秀芝心虚地垂下头，叹了口气，
“下午护工给她擦身子，她又发脾气。”
“现在饭也不肯吃，说不想见人，闹一阵就好了。”
陆辰眉心紧皱，随后朝我的房间走去，“我哄哄她吧。”
可下一秒，他的电话就响了。
宋暖阳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陆总，我生理期肚子好疼，家里没药了……”
陆辰眼神复杂地看向我的房门，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烦躁和逃避。
“妈，你照顾霜月一下，我出去一趟。”
我叹了口气，差一点他就能发现我的尸体了。
他走得很仓促，像在逃离令他窒息的东西。
我飘到落地窗前，看着轿车飞速驶离。
忽然想起宋暖阳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
那晚，她扶着醉酒的陆辰回来。
门铃响起时，我用还能勉强动弹的手挪动着去开门。
我为数不多还能为他做的事，就是等他回家。
苏玥目光落在我身上，吓得尖叫着跑开。
陆辰酒醒后，嘴上和我解释，“宋暖阳胆子小，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故意的。”
可那天起，他就不让我离开卧室了。
我不知道他是怕我吓人，还是觉得我丢脸。
这样一想，我死了也挺好。
他不用再对着我强颜欢笑，也不用给我读晦涩的学术新闻。
他现在可以去拥抱年轻鲜活的女孩，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陆辰，你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我还你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