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温晚书的眼睛呆滞而空茫，喉咙的声音干哑破碎，她恨不得此刻死的是自己。

贺砚川一言不发的听着，把车停在火葬场门口，然后下车，走进去，对工作人员说。

“两天前，医院送来了依具遗体火化，名字叫林芷月，是吗？”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是。”

贺砚川又怔了怔，随后点头：“麻烦带我过去，我来带她……回家。”

他跟着工作人员到等待室，工作人员随手指了一下。

“在那里。”

贺砚川看了一眼，身体还未反应，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心底被刻意忽略的，死死压抑的痛楚，仿佛在这一瞬间，如翻江倒海一般滚了上来。

一阵阵浓烈而麻木的窒息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他再也遏制不住，泪水肆意流淌下脸颊。

那个骨灰盒，是那次在上海，他亲手为林芷月挑的。

林芷月怎么没告诉他，她的病呢？

看着贺父火化，她的眼神悲伤又绝望。

在看着那个骨灰盒的时候，她佯装无所谓的问他，好不好看。

其实她的演技真的很差啊，可是他当时不在意，他以为林芷月，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贺砚川心口被人揪紧了一样的窒息和疼痛。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林芷月发来的邮件。

贺砚川心头一颤，点开视频。

林芷月坐在客厅里，微笑着面对镜头。

“现在是12月27日，晚上十点零三分，阿川又去加班了，心疼你为了撑起这个家，付出良多。”

“前几天，你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世了，幸好，我还能陪你，看见你爸死前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总忍不住想，我死的时候，会有谁来陪着我呢？”

“有时候想自私一下，告诉你我要死了，到死的时候也要你为我难过一下，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想看见你落泪。”

“阿川和书书，以后没有我了，你们也要自己好好的。”

贺砚川心口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手心冰凉。

12月17日，是他们刚从上海回来。

温晚书打电话过来，然后他去了温晚书家。

那个时候，林芷月一个人在家里录制告别的视频，他在干什么？他在温晚书家里。

贺砚川的手指，他的唇，甚至他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他忍着心疼的恨不得整颗心都跳出来的痛楚，带着骨灰盒走出等待室。

温晚书显然也刚看完视频，红着眼眶看着他手中的骨灰盒，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从贺砚川手中夺过骨灰盒。

“你不配抱着她。”

贺砚川深吸一口气，看着温晚书，他曾经无尽迷恋过这张脸。

还没结婚前，林芷月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