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贺砚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则会手里一张张的检测报告，拿药证明。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隐藏在他无视下的血泪，忽然拧成了一根粗大的绳索，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窒息的疼意。

怎么会没发现呢？

林芷月一天比一天白的脸色，毫无精神麻木的眼神，总喜欢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然后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在太阳下，脸色苍白的随时会消失。

她虚弱的太明显了。

他不是没问过林芷月，林芷月说：“可能是感冒吧。”

太假的借口，他知道她在骗他，可是，他没在意。

因为他要匆匆赶去上班，每天上午去公司，都能收到一束香槟玫瑰。

贺砚川忽然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她在哪里？”

医生摇头：“两天前，她被人发现倒在雪里，送到医院后，已经没了气息。”

贺砚川愣愣问：“在哪里被发现的？”

“两天前，香园别墅外。”

温晚书的别墅外。

林芷月一直有温晚书别墅的密码，她看见了，所以她发病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在二楼的卧室抱着温晚书。

林芷月就躺在楼下的雪地里。

贺砚川像被人迎面痛击一拳，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这样难以言述的心痛。

他手渐渐失去力气，几张病历单，就像林芷月一样，轻飘飘的从他掌心划走。

“她在哪里？”

“火葬场。”

走出医生办公室。

温晚书站在门外，眼眶通红。

贺砚川木然看着她，温晚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我说了，别再来找我！”

清脆的巴掌声，在冷清走廊中，格外响亮。

贺砚川头偏向一边，没有回答。

温晚书又给了他一巴掌：“我说过我们断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她在门外听完了所有，早已泣不成声。

她抓着贺砚川的衣领，嘶哑着声音喊：“你把月月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贺砚川看着她，伸手将她的手扯下。

“她死了。”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告诉温晚书，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林芷月已经死了。”

温晚书咬牙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月月她死了！”

是啊，贺砚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冷静的说出这几句话，可是，就是说出来了。

他以为他会难过，可是很奇怪，他的心底出奇的平静。

甚至能平静的伸手去擦温晚书脸上的泪痕。

“医生说她在火葬场，她还在火葬场等我们，我们该去接她回家了。”

一路上，温晚书眼泪没有干过。

“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发现月月身体不对劲的。”

“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月月不会不告诉我她的病的，她一定是生气了，才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