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了冰岛办好手续，坐进一辆白色吉普。

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结着薄霜。

导航显示民宿地址，四十分钟车程。

开出机场不久，天开始飘雪。

司机开得很慢。

收音机里是冰岛语节目，听不懂，但语调平缓。

突然想起七年前，和周屿白第一次自驾。

去海边，他全程沉默。

我试图聊天，他说：“开车需要专注。”

那时候我以为他真的需要专注。

现在懂了，他只是不想和我说话。

民宿主人是个银发老太太，叫艾达。

她帮我提箱子，说冰岛语口音的英语：“一个人？”

“对。”

“勇敢。”她说和司机一样的话。

房间在二楼，窗对着雪山。

放下行李，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也好。

但有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冰岛本地。

我回拨，无人接听。

可能是租车公司的确认电话。

没在意。

下楼问艾达附近哪有花店。

她眨眨眼：

“这个季节？只有温室里有。”

她给我地址，在城郊。

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花店很小，玻璃房里摆满绿植。

店主是个年轻女孩，正在修剪玫瑰。

“想买什么花？”她问。

“随便。”我说。

“给自己。”

她笑了，放下剪刀：“那要选喜欢的。”

我在花丛间走了一圈。

百合，玫瑰，郁金香，都不想要。

最后停在角落，那里有几盆多肉。

胖乎乎的叶子，灰绿色。

“这个。”我指着一盆。

“石莲。”她说。

“很坚强，不需要太多照顾。”

“就它。”

她帮我装盆，用牛皮纸包好。

递给我时问：“需要卡片吗？”

“不用。”

抱着花盆回到车上。

放在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石莲的叶子厚实，摸上去凉凉的。

我想起家里那盆枯死的绿萝。

开车回程，路过加油站。

停车加油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冰岛号码。

我接起来。

“鹿棠妤。”是周屿白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哑。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来冰岛了。”他说。

“你来干什么？”我问。

电话里有风声，很大的风。

他应该在室外。

“我想……”他停顿。

“见你一面，和你谈谈温以然。”

“没必要。”

“有必要。”他声音很紧。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我付了油钱，坐回车里。

“周屿白，”我看着窗外的雪山。

“你记得我们结婚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他沉默。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骗我超过十次，我就永远消失。”我说。

“你骗了十一次。”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