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许星辰的事情在军区内部通报，引起了不小震动。

陆凛因失察被记过处分，调离了原核心岗位，去了一个相对清闲的部门。

他拒绝了所有试图给他介绍对象的好意，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处理公务，偶尔会望着边境方向出神。

他尝试过继续打听苏禾的消息，但除了知道她一直在伊国医疗队，表现突出，几次在危险中成功救治伤员外，再无所获。

她仿佛真的成了他生命里一道褪色的旧疤，不碰不痛，却永远在那里，提醒着他曾经的愚蠢和失去。

他也终于明白了当年苏禾说的“纯粹”是什么意思。

那不仅仅是不掺杂第三者，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并肩作战的底气，和无论发生什么都将彼此置于首位的坚定。

他给了许星辰太多模糊的纵容，却对苏禾苛求理智、冷静和“懂事”。

他把她的爱，一点点耗尽了。

五年后，伊国局势相对缓和，部分外派人员轮换回国。

军区大礼堂，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表彰大。

陆凛作为相关部门代表，也坐在台下。

当念到“伊国战地医疗队，苏禾”这个名字时，陆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鼓噪起来。

他死死盯着侧幕。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还是利落的短发，身材似乎比五年前更清瘦了些，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经历过风沙却更显韧性的白杨。

她穿着熨帖的常服，肩膀上已经有了新的军衔——中校。

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柔和与偶尔流露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仿佛看透生死的淡然。

她走上台，从首长手中接勋和证书，敬礼，转身，面向台下。

掌声雷动。

她的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在掠过他所在区域时，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他只是台下无数模糊面孔中的一张。

陆凛坐在那里，浑身冰冷，血液却疯狂地往头顶涌。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愤怒，或悲伤，或试图解释。

可当真正看到她如此平静、如此遥远地出现时，所有准备好的言语都堵在胸口，化为酸楚的钝痛。

她不是不恨了，她是……不在乎了。

表彰大会结束，人群陆续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