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军区医院。

护士一边调整输液管一边叹气：“苏医生，你怎么会误服高致敏性的战地消炎药？剂量超标三倍，再晚半小时发现就真救不回来了！”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与刚走进病房的陆凛视线相撞。

他沉默片刻，开口带着指责：“你应该直接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我没有力气争辩，只哑声说：“是许星辰做的。”

“我知道。”出乎意料，陆凛直接承认了，“她并非故意。”

“当时你情绪失控，她只想让你镇定下来。本意是好的，只是错拿了药箱里未标注的试验药剂。”

“但我已经处分她了。”

我盯着他：“什么处分？”

陆凛眉头微蹙：“扣发当月一半的津贴。”

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

我早知他会偏袒，却没料到能偏颇到如此地步！

“这够吗？”我指着自己因严重过敏溃烂流脓的手臂，笑得浑身发颤，“陆凛，我不过侧身躲了一下，你就要我给她道歉。”

“现在我被灌了几乎致命的药剂，差点死了！轻飘飘的半个月津贴就揭过了？”

“陆凛，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处分，还是纵容？！”

“因为是你有错在先。”陆凛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星辰本质单纯，却被你反复针对。”

“我相信她的品性。她那么善良温柔，又怎么可能故意害你？是你罪有应得。”

“我最后说一次——向星辰道歉。”

我拒绝了。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周，我独自躺在病房里。

再次见到陆凛的身影，是在许星辰的朋友圈。

照片上，女孩白皙的手指轻挽着男人的常服袖口。

配文是：【你知道我受了委屈，所以特意请假带我散心】

他们一起巡视了新建的边防哨所，在界碑旁看了整夜星光。

一起去看了大海、日落和烟火……

那些答应给我的浪漫计划全部给了许星辰。

当两人即将结束旅程时，我拉着行李箱，站在登机口。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我收到陆凛的简讯：

【明日回来，我们正式谈谈。】

也许是和解，也许是分开。

但都不重要了。

我向军委督察邮箱发送了一封密级报告。

附件里是这几日我查到的许星辰真实丑陋的嘴脸。

随后取出手机卡，徒手掰成两截，丢进垃圾桶。

陆凛，我们到此为止。

此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