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鼻腔还充斥着刺鼻血腥味。

再次睁开眼时，白色天花板晃得我眼睛发疼。

助理小林见我醒了，才告诉我。

说苏瑾法医为了救我，被失控的汽车撞断了右腿，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我刚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见陆子轩闯了进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顾之衍！你这个灾星！自己想死就去跳楼啊，为什么要连累师姐！”

“她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可能永远无法再站立做解剖了，你满意了？”

他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想拽我的衣领，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他。

“是她自己要救我，跟我没关系。”

韩俊嘶吼着，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没关系？如果不是你突然冲到马路中间，运输车会失控吗？”

“师姐会为了推开你而受伤吗？”

“你爸死了是活该，现在还要拉着师姐陪葬，你怎么不去死！”

活该两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攥住他手腕，用力将他甩到墙上。

韩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叫嚣。

“你敢打我？师姐不会放过你的！院里也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他。

“不放过我？你和沈念用我爸的钱买昂贵器材，看着他冤死，现在还敢来指责我？”

“我告诉你，就算沈念真的残了，也是她欠我爸的，是她活该！”

“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查清楚是你们私自挪用我爸的钱，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我抬手就要打他，韩俊吓得缩起脖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别打我！师姐还在手术室里，你要是打我，她醒了肯定会生气的！”

看着他这副懦弱又嚣张的样子。

我心里的火气更盛，却还是收回了手，不想再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后来我去病房看过一次沈念。

她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得像解剖台上的裹尸布。

见我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之衍，你来了……”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救了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她早就该被带去警局问讯了，曾经的光环碎得一干二净。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同情，这是她应得的。

没过多久，沈念的母亲来了。

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样，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还有脸来？我女儿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她现在还好好的，怎么会落得拄拐杖的下场！”

我平静地反驳。

“是她自己要救我，跟我没关系。”

“而且，如果不是她当初见死不救，我爸也不会死。”

“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爸死是他自己医疗事故害死人！”

“我女儿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笑了，声音里满是嘲讽，

“医疗事故？您女儿作为法医，本可以在我父亲的案子里提供专业意见，指出那些不符合医学规律的所谓证据。”

“可她选择了什么？拿着我爸的积蓄给师弟买器材？就是在我爸被判死刑的时候，给她师弟的猫买玩具？”

“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甲醛泡发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