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

“我什么时候拿感情逼她了？”

“我爸的事，我只是求她尽法医的本分帮忙，从没逼过她半分！”

韩俊以为我在装糊涂，不顾沈念的眼神阻拦，自顾自地喊了起来。

“你还装，不就是知道师姐在乎你，才一次次让她放下手里的事帮你家？”

“之前她接了个重大案件，需要做连续四十八小时的毒理检测，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你却非要让她陪你去给顾教授买退休礼物，害得她差点错过关键样本的活性期！”

“你不就是想把她绑在身边，好满足你那点占有欲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刺入我的胸膛。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爸退休前。

我确实找过沈念，想让她陪我挑个礼物。

那时我爸刚结束最后一台手术，我想选一套精密的手术器械模型。

又怕自己不懂行，才想让同为医学出身的她帮忙参考。

可我明明说了“要是你忙就先顾工作”。

她当时也笑着说“没事，下午刚好做完了一具尸检”。

怎么到韩俊嘴里，就成了我逼她放下工作？

我看着韩俊颠倒黑白的样子，又转头看向沈念。

她明明知道当时的真相，却只是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肯替我辩解。

这场景像根刺，凝固了我所有表情。

我忽然想起去年的事。

那时沈念刚接了个连环杀人案，需要连续进行尸检分析。

我怕她熬坏了身体，每天深夜都去法医中心给她送宵夜。

有次她随口提了句，某个微量物证难以提取。

我第二天就托在检验科工作的师兄，帮忙找了新型提取试剂，连夜送到她实验室。

可后来，司法鉴定中心却传起风言风语，说我这个“医二代”想通过女朋友篡改证据。

甚至，有人说我偷偷翻过她办公桌上的复核报告。

流言最盛的时候，中心主任找她谈了话。

之后她虽然没提分手，却明显疏远了我。

不再让我去鉴定中心找她，也不再跟我讨论任何案件细节。

我问过她，相不相信我会做那种事。

那时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之衍，我当然信你，只是现在案件敏感，我们避避嫌也好。”

我信了，以为她只是迫于工作压力。

直到今天韩俊这么说，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或许从那时起，她心里就没真正信过我。

那些信任的话，不过是怕我闹脾气，怕影响她的专业形象。

我忍不住苦笑，声音里满是疲惫：

“沈念，原来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不逼你，不算有私心？”

沈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小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阿俊也是为我好，他怕我太累。”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为你好？”

韩俊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就是啊顾哥，我跟师姐认识这么久，我还能害她吗？”

“倒是你，总想着把她绑在身边，根本不管她的工作有多重要！”

我盯着沈念，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也觉得，我当初给你送宵夜、找试剂，都是在给你添麻烦，都是在逼你？”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之衍，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时候…你的关心确实让我喘不过气。”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我突然明白，她不是不知道真相，只是更在意自己的职业声誉。

至于我的委屈和我爸的清白，从来都不是她优先考虑的。

没等她说完，韩俊就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师姐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她不跟你分手，还不是怕你没人依靠？”

“你总不能因为这事，就否定她所有的付出吧？”

我看着韩俊，突然觉得很可笑：

“付出？她的付出就是拿着我父亲的钱费给你买器械？”

“就是在死刑复核最关键的时候，陪你去宠物展给猫买玩具？”

沈念听不下去了，拉住还想说的韩俊，皱着眉制止道：

“阿俊，你别再说了！”

然后她转向我，眼神慌乱却强作镇定：

“之衍，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我之所以没跟你分手，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舍不得你……”

韩俊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师姐？你说什么？你喜欢他？”

“那我呢？你说和他在一起只是感激林老师的栽培，说真正欣赏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沈念的手。

沈念一把甩开他，语气变得不耐烦：

“阿俊，我们只是同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师弟，刚进鉴定中心需要人带！”

韩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同事关系？那你陪我去买猫玩具、给我做便当……这些都是同事该做的吗？”

“师姐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他的关心让你窒息，我的理解才让你舒服！”

这些话像解剖锤砸碎最后幻想。

我看着沈念，等她解释。

可她只是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

她不是没时间复核证据，只是把时间都花在了韩俊身上。

她不是舍不得分手，只是还没找到合适时机。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我爸。

他站在手术台，笑着招呼我。

“小衍，小念呢？叫她过来一下，这个案例很适合她的专业。”

眼泪夺眶而出，我转身冲进雨幕。

雨水冰冷刺骨，我却毫无感觉，只知道盲目向前走。

突然，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刺眼灯光让我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却感觉有人从身后把我推开。

砰——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巨响，还有沈念惊慌的尖叫。

我回过头，看到沈念倒在地上，腿上渗出了血。

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颤抖：

“之衍，你没事吧？”

我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明明那么对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雨越下越大，混合着她腿上的血迹，在柏油路上晕开。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