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音刚落，主卧门已经被推开了，妹妹被蜷缩在地板上的我吓了一跳。

“哥？原来你在家啊？你没听到什么吧？”

“嫂子走了，我和妈专门来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我们也是怕你看着她的东西难受，你别误会。”

看着面前心虚的两人，我在心底冷笑着。

原来我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她们就是这么对待苒苒的。

结婚四年来，乔苒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想跟她们俩分开住。

但那时的我是怎么说的呢？

我骂她小肚鸡肠，骂她容不下人，骂她不孝。

我爸去世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和妹妹拉扯大。

所以跟乔苒结婚后，我也把妈妈和妹妹接了过来，一家四口住在了一个屋檐下。

平时在我面前，我妈对乔苒比对我妹妹还好。

好吃的好穿的永远先紧着她，家务活也从不让她插手。

当时的乔苒流着泪告诉我。

这些都是我妈演给我看的。

只要我一出门，我妈就会指使她做各种家务，甚至嘲讽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每次我都不耐烦地堵了回去。

久而久之，乔苒也不再说了。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什么德行呢？

只是在当时的我眼里，我工作已经够忙了，哪有时间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我妈辛苦了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我们做晚辈的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呵。

我还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儿我站起身，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和薇薇已经结束了，她不会搬进来，你也抱不了孙子，生不出孩子的不是苒苒，是我。”

“你们找个时间搬出去吧，不是给你们买了房子吗？”

“这个家是我和苒苒的家，家里的任何东西要是少了，我拿你们是问。”

我妈身形一晃，要不是妹妹在旁边扶着，她几乎就要站不住。

“你刚刚说什么？哪有男人生不出孩子的？分明就是那个丧门星生不出来！”

“还要我搬出去？我可是你亲妈，现在你出息了，不要你妈了是不是？”

“什么叫你和她的家？没有妈的家算什么家？”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只剩一片悲凉。

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妈令人窒息。

我的苒苒，这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吧？一口一个丧门星，一句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们抓紧时间搬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理会身后的两人，带着日记本径直走出了家门。

这是乔苒生前最珍惜的东西。

我已经失去了乔苒，不能再失去它。

我妈的哭喊声在我身后炸开。

“你这个不孝子！死了个丧门星就不要你亲妈了！”

“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一往情深！人家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对她？”

“我告诉你，你少欺负我没文化，怎么可能有男人不能生孩子，你必须给我生！”

我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家门。

我没有骗她。

常年的熬夜和应酬让我的身体情况直线下降，精子存活率几乎为零。

但乔苒知道我要面子，所以对外从未张口提过我的病。

面对所有人对她的猜忌，她从来都只是笑笑。

走进电梯里，我无力地靠着墙面，看着电梯镜中映照出的自己的模样心下自嘲。

陆肆。

你还真是个畜生。

我脑子一片混沌，走出小区大门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要去哪里。

我下意识地说出了四个字。

“江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