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大舅”的名字。

我面无表情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大舅那充满“长辈威严”的咆哮就穿透了听筒。

“林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妈躺在医院，你竟然敢不管她？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说完。

“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现在她需要你，你就这个态度？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平静地等到他喘气的间隙，淡淡地开口：

“大舅，我哥林辉，拿了妈每个月六千块的退休金，这件事你知道吧？”

大舅那边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哥拿着这笔钱，在上海买了房，安了家，对吧？”

“现在妈需要人照顾，需要钱治病，你作为长辈，怎么不去教训他这个拿钱不办事的儿子，反而来指责我这个一分钱没拿的人？”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却让电话那头彻底哑了火。

“我……”大舅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他不是在上海压力大吗……”

“哦，他压力大，我的压力就不大？他的压力是压力，我的压力就是活该？”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二姨、三姑、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进行批判和教育。

我一个都没接。

微信的家族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从不联系的亲戚，此刻都化身正义的使者，轮番@我。

“@林晚，快去医院给你妈道歉！别让你妈寒心！”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妈，怎么能这么狠心？”

“小晚，听舅妈一句劝，百善孝为先啊！”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虚伪的字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永远不会问事情的真相，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人多势众的那一边。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群设置，一言不发地将所有亲戚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入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我本想直接忽略，但看到验证消息时，却犹豫了一下。

“晚晚，我是表姐，能聊聊吗？”

是远房的陈表姐。

她比我大几岁，嫁到了外地，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印象中，她是个很温和的人，也是家族里为数不多上过大学的女性。

我点了通过。

表姐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没有指责，只是问：“到底怎么了？群里都说疯了。”

或许是她温和的语气让我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我简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我妈把退休金给哥哥，到今天在医院的对峙。

发完之后，我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跟任何人说这些。

但表告出乎我的意料。

表姐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也不会再回复了。

突然，她发来一句话，让我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晚晚，你小心点。”

“我听你家邻居说，你妈这次摔倒，可能不是意外。”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我立刻追问。

“邻居说，那天下午听到你妈在家里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跟人吵架。吵得特别凶，又是哭又是骂的，好像是为了钱的事。”

“吵完没多久，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然后是你妈的惨叫声。邻居过去敲门，发现她摔在地上，腿都动不了了。”

“打电话的对象，好像就是你哥。”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回想起林辉昨晚那场漏洞百出的卖惨表演，一个可怕的、完整的猜测在我脑中迅速形成。

林辉在上海财务出了问题，应该是欠了一大笔钱。

他打电话向我妈要钱，但我妈的退休金已经全给了他，根本没有余钱。

我妈拿不出钱，他就在电话里逼迫、争吵，甚至可能说了什么刺激性的话。

我妈被气得情绪激动，在屋里暴走，结果不小心滑倒，摔断了骨头。

而林辉，这个不孝子，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立刻嗅到了机会。

他连夜赶回来，不是为了孝心，而是为了演一出苦肉计。

他要利用我妈的伤，利用我的“良心”，把我拖下水。

他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当成他的提款机，来填补他在上海欠下的巨大窟窿！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是两个联手起来，企图吸干我血肉的魔鬼。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行。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我要主动出击，我要查明真相，我要拿到证据。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恶毒，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