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进公司前厅，远远看见周叙白和谢晴柔在说话。

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提着很多土特产，应该是谢晴柔的妈妈。

我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个提着土特产、正对着谢晴柔嘘寒问暖的中年妇女，那张侧脸……

即使过去了二十多年，我也绝不会认错。

是她。王秀兰。我的……亲生母亲。

五岁那年，她以“去买糖”为借口，将我留在人潮涌动的集市，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我被送到孤儿院，养父养母收养了我。

可现在，她就在这里。穿着体面，眉眼间带着对谢晴柔的宠溺和关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真切，也想让她看见我。

谢晴柔先发现了我，她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近乎挑衅的镇定取代。

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叙白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叙白身体一僵，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

而就在这时，他也看到了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将谢晴柔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遇。

他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强装的镇定覆盖。

“你…你怎么来了？别误会，刚刚…刚刚只是西方的感谢礼节，她大学当过一年的出国交换生，她只是感谢我平时对她的照顾。”

“西方的感谢礼节？”我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我没记错这里是中国，你和她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有必要用西方的礼节吗？”

王秀兰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很快，那点情绪就被漠然取代。

“叙白，这位是？”王秀兰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却是对着周叙白发问，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周叙白开口介绍，

“这是我夫人，沈言。”

王秀兰脸上立刻堆起客套而疏离的笑容，

“原来是周太太，您好。我是晴柔的妈妈。刚才孩子们闹着玩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晴柔年纪小，不懂事，被我宠惯了，有时候是有点没大没小，但绝对没有坏心思的。”

她说着，还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谢晴柔的胳膊，“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没轻没重。”

谢晴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挽着她的手，撒娇道：“妈——”

周叙白像是找到了台阶，连忙附和：“是啊，言言，晴柔就是太单纯直率了，她真的只是表达感谢而已。你别多想。”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祈求我不要闹，祈求我懂事。

我不自觉掐紧了掌心的肉，声音忍不住颤抖，

“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们这段婚姻还是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