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后，父亲已经进宫去了。

我因为太担心，在门口等了一整天，风吹得头发都乱了，人也着了凉。

幸好，父亲最后平安回来了。

确定上辈子的惨事不会再发生后，我喝下了药，开始张罗选亲宴的事。

娘走得早，哥哥很早就去了边关驻守，家里的担子，早就落在我肩上了。

再加上上辈子当过侯府当家主母，管过内宅大事小情，现在操办这些，倒也顺手得很。

大致安排妥当后，我收到了侯府送来的请帖。

谢砚臣要娶苏晚萤了，婚礼定在七天后。

“退了吧。”

我也要在那天成亲，根本抽不开身。

可这句简单的话传到别人嘴里，竟成了我因情伤崩溃、不敢相见。

我并不知情，只带着青禾和几个下人出门采买，顺便去取我订的婚服。

没想到，刚走到街口，就碰上了谢砚臣的马车。

他车里坐着苏晚萤，我没多看，转身就进了锦绣阁。

谢砚臣奇怪我为什么来这儿，目光落在我正盯着的那件婚服上，整个人怔住了。

那是上辈子我和他大婚时穿的样式。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了上去，心里有点发酸。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婚服就被一把抢走。

“表哥说了，这婚服是给世子妃准备的！现在我才是未来的世子妃，陆小姐，你这是想不顾脸面、赖着不走吗？”

苏晚萤趾高气昂，话里话外都在宣示主权。

谢砚臣没说话，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靠山。

我笑了笑，没理她。毕竟，我也没打算抢什么。

“掌柜的，我来取货。”

我兄长知道我要出嫁，特意派人把婚服送来寄存在这儿。我抬手接过。

没想到苏晚萤伸手就抢，却扑了个空“这可是塞外的蚕丝云锦！这么好的料子，你们店也有？”

她回头撒娇，冲着谢砚臣眨眨眼：“表哥，我就想穿这件嫁给你，行不行？”

谢砚臣看了掌柜一眼：“我加价，这婚服，我要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为了谁，去抢别人的东西。

从前清冷自持的世子，如今竟变得这般讨厌。

可我不答应。

谢砚臣皱眉：“你又不结婚，何必占着这婚服不放？”

“谁说我们小姐不嫁人了？”青禾忍不住顶嘴。苏晚萤眼圈一下就红了。

“陆小姐，你是不是还对表哥放不下？是不是求你爹去皇上那儿要了圣旨？”

“我知道你也喜欢表哥，这样……我不跟你争婚服了，你能答应我，让我留在他身边吗？”

说着说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好像多委屈似的。

谢砚臣心疼得不行，猛地伸手掐住我的手腕，直接把婚服夺了过去。

“就算你爹求了圣旨，我也绝不会娶你！”

“掌柜的，这婚服，本世子定了！”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一扭，疼得钻心，手腕也被捏得火辣辣的。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甩下银票就要走，却被掌柜拦住。

“世子爷，不是小的不卖，这婚服是陆家小姐她哥哥托我们保管的，不算店里卖的货……”

这才知道他不仅抢了东西，还伤了人，谢砚臣愣了下，转身想扶我。

我抬手就推开。

“还给我。”

我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再没有一丝从前的情分。

在他记忆里，我只剩下偏执和疯狂的爱。

可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他突然迟疑了——

我真的还会死死缠着他不放吗？

沉默片刻，他默默把婚服递还给我，低声说了句：“抱歉。”

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苏晚萤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他是世子，到底不能公然强抢民物。

苏晚萤虽不乐意，最后还是抱着原来的婚服上了马车。

接下来几天，我再没出门，安安心心绣着盖头。可谢砚臣，却自己找上门来。

半夜，他闯进了我的房间。

“陆清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辈子，我绝不会娶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你爹进宫求旨？”

“你就这么卑鄙？连我爹的命都搭上，也非要嫁给我？”

他眼里全是烦躁，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我听得忍不住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我非得嫁的人，是你吗？”

这话一出，谢砚臣脸色瞬间黑透，转身大步走了。

他以为，我会死皮赖脸追到底，甚至准备好，等我上门就逼我做妾。

可一天又一天，陆家没人去侯府闹，老侯爷也没叫他过去改婚书。

婚期将近，他陪着苏晚萤，寸步不离，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以为是担心事情有变，便主动去了王爷的院子。

“父王，陆家有没有派人来换婚书？”

“你小子放什么屁！”

“你娶你的晚萤，陆家那丫头嫁她的童养夫，两不相干，换什么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