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不是那逆来顺受的人。
崔婉宁说的话我都懂,但我并不想领情。
“他既然入了你的宫门,就是你的孩子,以后不要乱认娘亲。”
“我可担不起皇后嫡子生母这个名头。”
我啜饮杯中茶,头也不抬。
崔婉宁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绝情,愣在了原地。
只有萧齐尧突然红了眼,倔强地拽着崔婉宁的衣袖。
“我早就说过她顽劣不堪,难当我母亲的名头。”
“你又何必带我来这受此奇耻大辱。”
我冷笑,将茶杯置于桌上。
“是你先不要我这个母亲的。”
“你既然有了好去处,还来我这做什么?”
“怪我当初盲了心,才会选择留下你。”
门外传来李总管的惊呼声。
“陛下息怒。”
一道明黄的影子闪现至我面前,带起一阵沉香味。
“林乐安!你到底有没有心?”
萧锦泽满脸怒气,眼尾桃红。
“那是你亲生儿子,你到底是后悔生下他还是后悔嫁给我?”
我转眼看去,崔婉宁嘴角轻挑,眸色怡然。
恍然大悟。
顶着萧锦泽的怒火,我缓缓开口:
“这二者,并无区别。”
萧锦泽一愣,眸中弥漫水雾。
“好,好,很好,林乐安,你当真是,好极了!”
看得出来,他被气得不轻。
否则,也不会将我当初亲手送他的红绳给狠狠扔在地上。
“枉朕还对你心怀愧疚,看来你真是被纵容的无法无天了,不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从今日起,你就跪在长乐宫门口好好静思己过,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起身!”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红绳。
那是我亲手编织的绳子,里面还有我的一缕青丝。
是我穿越前,小姑娘们最喜欢送给男友的礼物。
我送给他时,曾告诉他。
“戴上之后便不能辜负我的心意,否则我会被反噬。”
萧锦泽视如珍宝,发誓绝不负我。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已经爱上我。
萧锦泽带着崔婉宁和萧齐尧走了。
李总管的小徒弟过来,请我到宫门口。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萧锦泽身边的人大多是当时还在府邸时的旧人。
与我算是相熟。
“您说几句软话便是,闹成如今这样,受罪的不还是您自个儿吗?”
小太监心疼我,想劝我低头服软。
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低头?
红药红了眼。
“娘娘,这宫道上都是鹅卵石,跪久了,膝盖会坏的啊!”
“您就先和陛下认个错吧!”
我偏执地不肯认错。
固执地跪在宫门口。
长乐宫。
长安久乐,岁岁无忧。
萧锦泽当初将这座宫殿赐给我时,亲自题字。
“乐安要长久安乐,岁岁年年陪着我。”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满眼柔情。
八年相伴。
长久的岁月中,他一次次动情。
那些眼神不是假的。
岁岁年年。
萧锦泽,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更深露重,身上的衣衫渐渐湿透,冷意沿着骨头缝往里钻。
膝盖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
来往宫人异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生产之后的身体一直不曾养好。
这些年一直都靠汤药吊着。
经此一遭,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梦里,我好似回到了故乡。
看见自己的父母,白发苍苍,站在路口一遍遍遥望。
“安安,你到底去了哪儿?”
我奋力向前奔跑,却怎么都无法靠近。
我大声呼喊,告诉他们我在这,可他们怎么也听不到。
我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安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