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苏小姐，考虑清楚了？”他问。

“嗯。”我点点头，“我要起诉离婚，并且要求分割财产。”

“好。”王律师打开电脑，“那我们现在梳理一下你们的财产情况。”

我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昨晚整理的所有资料。

“房子，婚前男方父母出首付50万，婚后我们共同还贷50万，我出了28万，他出了22万。”

“车子，登记在他名下，是婚后买的，全款18万。”

“存款，我查了三个账户，工资卡现在还有8万，共同账户12万，定期存款0。”

“另外，他在婚内给小三转账482万。”

王律师一边听，一边记录。

“还有其他财产吗？”他问。

“他公司有股份，但我不知道值多少钱。”我说，“还有他父母给的一些首饰，都在他那。”

“好。”王律师点点头，“根据《民法典》第1087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他看着我：“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

“那我们可以主张你是无过错方，要求多分财产。”王律师说，“另外，他婚内给小三的482万，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要求他返还一半，也就是241万。”

“能要回来吗？”

“如果有证据，可以。”王律师说，“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要看对方是否有偿还能力。”

我沉默了几秒钟。

“王律师，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部分。”我说，“房子，我出了28万，我要28万。车子，我要一半，9万。存款，除了他给小三的钱，剩下的我要一半。”

“这很合理。”王律师点点头，“我们可以按这个方案起诉。”

“什么时候可以开庭？”

“冷静期结束后，我们立刻提交起诉书。”王律师说，“一般情况下，法院会在一个月内开庭。”

“那就是说，最快12月能拿到判决？”

“如果顺利的话，是的。”

我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王律师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会反诉。”

“反诉什么？”

“比如说，你也有过错，或者你隐藏了财产。”王律师说，“这是很常见的手段，目的是拖延时间，或者降低你能分到的财产。”

“那我该怎么办？”

“保持冷静，不要被他激怒。”王律师严肃地说，“记住，法庭上，证据说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搜集尽可能多的证据。”

“我知道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去了一趟银行，把能查到的所有账户流水都打印了出来。

然后，我回到家，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截图，朋友圈截图，结婚证，房产证，购车发票……

每一样，我都复印了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5点。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俊发来的微信。

“你今天没去民政局？”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下。

回复：“不去。”

“为什么？”

“我要起诉离婚。”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几分钟后，陈俊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又打，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

“苏晨，你什么意思？”陈俊的声音很愤怒，“说好的明天去民政局，你现在说要起诉离婚？”

“是你说的协议离婚。”我平静地说，“但我没答应。”

“你——”陈俊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想怎样？”

“我要回属于我的财产。”

“财产？”陈俊冷笑，“房子是我父母出的首付，车子是我买的，你有什么财产？”

“房子我还了28万，车子是婚后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说，“还有，你给林曼的482万，我要回一半。”

陈俊沉默了几秒钟。

“你查我账户？”

“我是你老婆，我有权查。”

“苏晨，你别太过分。”陈俊的声音变得冰冷，“那些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说，“你擅自处分，侵犯了我的权益。”

“你找律师了？”

“是的。”

“好。”陈俊冷笑，“那就法庭见吧。”

“法庭见。”

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发抖。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三年，我忍了太多。

他的冷漠，他的忽视，他的背叛。

我都忍了。

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尊严。

晚上，李娜打来电话。

“苏晨，你真的要起诉？”她的声音很担心，“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会不会太冲动？”李娜说，“要不然再考虑考虑？毕竟你们还有25天冷静期。”

“不需要了。”我说，“我已经很冷静了。”

“可是……打官司很麻烦的，而且时间长，花费也不少。”

“我知道。”我深吸了一口气，“但娜娜，我不能就这样算了。他给小三花了将近50万，如果我就这样离婚，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李娜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得对。”她说，“那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起诉书。

王律师给了我一个模板，但我想自己写一遍。

我要把这三年的所有委屈，都写进去。

从第一次吵架，到第一次冷战，到他第一次晚归，到他第一次对我爱答不理。

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写着写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悲伤。

是解脱。

写完起诉书，已经是凌晨2点。

我保存了文件，关掉电脑。

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夜景。

上海的夜，依然繁华。

但这一次，我不再觉得孤独。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而活。

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这段破碎的婚姻。

是为了我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上班，一边整理证据。

陈俊没再联系我。

他的朋友圈也不再更新。

我猜，他应该也在找律师，准备应诉。

10月30日，冷静期第11天。

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好，我是林曼。我能和你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林曼要见我？

为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钟，回复：“可以。什么时候，在哪？”

她很快回复：“明天下午3点，XX咖啡厅。”

“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10分钟到了咖啡厅。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3点整，林曼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

看起来，比上次更成熟了一些。

她看到我，走了过来。

“嫂子。”她坐下，笑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叫我苏晨吧。”我平静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曼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想和你谈谈。”她小声说，“关于俊哥的事。”

“什么事？”

“我知道你和俊哥在办离婚。”林曼看着我，“我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笑了，“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我知道不够。”林曼低下头，“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我看着她，“你知道他有老婆。”

林曼沉默了几秒钟。

“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她说，“俊哥一开始没告诉我他结婚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所以你选择继续？”

“我……”林曼咬着嘴唇，“我爱他。”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想笑。

爱他？

她爱他什么？

爱他的钱？

爱他的礼物？

还是爱他对她的好？

“林曼，你知道吗？”我看着她，“他给你的那48万，有一半是我的。”

林曼脸色一白。

“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我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林曼张了张嘴，“我可以还给你。”

“还？”我冷笑，“你拿什么还？那个8万的包？还是你手上那块5万的手表？”

林曼下意识地捂住手腕。

“我……我可以分期还……”

“不用了。”我站起身，“我会通过法律途径，拿回属于我的部分。至于你们，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等。”林曼叫住我，“苏晨，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起诉？俊哥说，如果打官司，他可能会被公司开除……”

我回过头，看着她。

“那关我什么事？”

“可是……如果他被开除，我们的孩子……”林曼的眼圈红了，“我怀孕三个月了，我们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孩子需要父亲，所以我就该牺牲？”我说，“林曼，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每个月给他父母3000块，一共给了12万。我还房贷28万。我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这个家。”

“可是他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给你花了将近50万。他陪你看电影，陪你逛游乐园，给你买8万块的包。而我，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现在你告诉我，孩子需要父亲？”我笑了，“那我三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林曼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曼，你记住。”我看着她，“不是我拆散了你们，是他自己毁了他的婚姻。他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林曼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咖啡厅，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