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们走后，我在卧室里坐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我都没看。
直到下午3点，李娜打来电话。
“苏晨，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担心，“你突然请假，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你声音不对。”李娜说，“是不是哭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李娜叹了口气，“怎么了？和陈俊吵架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李娜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晨，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严肃，“马上联系我表哥，马上。”
“现在还在冷静期。”
“冷静个屁！”李娜提高了音量，“他都明目张胆地带小三见父母了，你还冷静什么？你以为这30天，他在干什么？他在转移财产！”
我愣住了。
“转移财产？”
“对。”李娜说，“我表哥见过太多这种案子了。男人提出离婚冷静期，十有八九是为了争取时间转移财产。你想想，你们结婚后，钱都在哪？”
我仔细回想。
工资卡在陈俊那。
他说他负责理财，我只要安心工作就好。
每个月，他会给我3000块零花钱。
剩下的钱，全在他那。
“他说他在理财。”我小声说。
“理财？”李娜冷笑，“理财理到小三身上了吧？苏晨，你清醒点！那个小三拎着8万块的包，你觉得这钱哪来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现在立刻去查你们的银行账户。”李娜说，“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支出，有没有转账记录。”
“可是我不知道密码。”
“你是他老婆，婚内财产你有权查。”李娜说，“先去银行打流水，再联系我表哥。记住，时间不等人。”
挂了电话，我立刻拿起包，冲出家门。
最近的银行在小区门口。
我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在柜台前排队。
终于轮到我了。
“您好，我要查我老公的银行流水。”我把证件递过去。
柜员看了看我的证件：“您是要查哪个账户？”
“所有账户。”
柜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请稍等。”
十分钟后，她递给我一叠纸。
“一共三个账户，这是最近半年的流水。”
我接过纸，手在发抖。
第一个账户，是工资卡。
每个月20号，会有一笔20000的进账，是陈俊的工资。
但每个月25号，都会有一笔大额转出。
我仔细看了看金额。
7月，转出50000。
8月，转出50000。
9月，转出50000。
10月，转出62000。
短短四个月，转出了212000。
21万2。
转给谁？
我看向转账对象。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曼。
林曼。
曼曼。
我的手紧紧攥着纸，指甲陷进了掌心。
第二个账户，是我们的共同账户。
这是婚后开的，用来还房贷和日常开销。
每个月5号，会自动扣除5000块房贷。
剩下的钱，应该是用于日常开销。
但我发现——
从7月开始，这个账户的钱在迅速减少。
7月初，余额8万。
10月底，只剩12万。
不到四个月，少了7万。
我找到支出明细。
除了房贷，还有很多笔小额支出。
“XX酒店，3800元。”
“XX餐厅，1200元。”
“XX商场，15000元。”
每一笔，都像一把刀。
我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账户，是定期存款。
婚前，陈俊说要存钱买车。
我每个月会往这个账户里存5000。
三年多，应该有20万左右。
但现在——
余额：0。
0。
我看着那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20万，没了？
我问柜员：“这个账户，什么时候清空的？”
柜员查了查：“10月21日，全部转出。”
10月21日。
冷静期第二天。
“转去哪了？”
“转到了另一个账户。”柜员看着电脑，“户名：林曼。”
我拿着那叠纸，走出银行。
腿有些软，差点摔倒。
扶着墙，我站了很久。
21万2，加上20万，加上日常开销的7万。
短短四个月，陈俊给林曼转了将近50万。
而我——
三年，给他父母12万，还房贷28万，总共40万。
还不如他给小三四个月花的多。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给王律师打了电话。
“王律师吗？我是李娜的朋友，苏晨。”
“苏小姐，你好。”王律师的声音很温和，“李娜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方便。”我擦掉眼泪，“现在就可以。”
“好，我在XX路XX号，XX律师事务所。”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我把那叠银行流水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嘲笑我。
你看，他给她花了50万。
你呢？
你三年的付出，不如她四个月。
半小时后，我到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苏小姐，请坐。”他示意我坐下，“说说你的情况。”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王律师一边听，一边记录。
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根据你的描述，你老公在婚内出轨，并且有大额财产转移。”他顿了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证据。”
“我有银行流水。”我把那叠纸递过去。
王律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这是很重要的证据。但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首先，你要证明他和林曼的关系。”王律师说，“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他给她转账，但不能直接证明他们是情人关系。”
“那要怎么证明？”
“聊天记录，照片，视频，或者第三方证人。”王律师说，“你能拿到他的手机吗？”
我摇摇头：“他最近换了密码。”
“那就想办法拿到。”王律师严肃地说，“苏小姐，离婚财产分割，谁有证据谁就主动。你要明白，他现在申请冷静期，很可能就是在争取时间转移财产。”
“那我该怎么办？”
“第一，查清楚你们所有的共同财产。”王律师说，“房子，车子，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全部查清楚。”
“第二，保存所有的转账记录和消费记录。”
“第三，想办法拿到他和林曼的实质性证据。”
“第四，等冷静期一结束，立刻起诉离婚。”
我点点头，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还有一点。”王律师看着我，“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和他起冲突，不要做任何激动的事。一切按法律程序来。”
“我明白。”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了解陈俊。
现在才发现，我什么都不了解。
他什么时候开始出轨的？
是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还是中途变了心？
那些他说加班的夜晚，他在哪？
那些他说公司聚餐的周末，他和谁在一起？
还有林曼。
她是谁？
多大？
做什么的？
她知道陈俊有老婆吗？
如果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拿出手机，又点开“曼曼爱吃糖”的朋友圈。
这次，我把她能看到的朋友圈全部翻了一遍。
最早的一条，是三个月前。
照片里，是一束玫瑰花。
配文：“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花束，好开心！”
陈俊点赞了。
三个月前，7月。
也就是说，他们最迟从7月就在一起了。
我继续往下翻。
8月，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终于有人愿意陪我看电影了，好幸福。”
配图是两张电影票。
《XX》，8月15日，晚上9点30分。
我记得这一天。
陈俊说公司要加班，不回来吃饭。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
我问他累不累，他说很累，倒头就睡。
原来，他是去陪她看电影。
我的手在发抖。
继续往下翻。
9月，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过得好开心，谢谢俊哥带我去游乐园！”
配图是一张自拍，背景是摩天轮。
她笑得很灿烂。
而我，那天在家里等了他一整天。
因为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说公司有急事，走不开。
我一个人吃了蛋糕，一个人看完了电影，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
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原来，他在陪她过情人节一样的一天。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三年，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保姆？
一个提款机？
还是一个笑话？
我想起婚礼那天，陈俊拉着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我想起新婚之夜，他抱着我说：“苏晨，嫁给我，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我想起第一次吵架后，他哄我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那些话，现在想想，都像是笑话。
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俊发来的微信。
“明天去民政局，记得带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明天是10月25日。
冷静期还有25天。
但我已经不需要冷静了。
我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但我不会就这样离婚。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给王律师发了条微信。
“王律师，我决定起诉离婚。”
王律师很快回复：“好，明天来一趟，我们详细谈谈。”
“好。”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陈俊，你以为冷静期能转移财产，能和她双宿双飞？
你错了。
这30天，不是你的缓冲期。
是我的准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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