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寿节，皇宫内张灯结彩。

谢清漪也被放了出来，跟在她父母身后，一脸憔悴。

看到我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同时也藏着隐秘的得意。

显然，她父亲谢丞相已经给她支了招。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谢丞相突然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父皇跪下叩首。

「陛下，老臣有罪，教女无方，致使家门不幸，出了丑事。」

父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我一眼。

「爱卿何出此言？」

谢丞相老泪纵横，「小女清漪，与肃王成婚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但肃王殿下……实在是太过严苛。」

「前几日，家中来了一位远房孤儿，不过是借住几日，肃王便因几句玩笑话，动用私刑，将其下狱，甚至还要株连老臣全家。」

「不仅如此，肃王还对老妻恶语相向，甚至以刺杀之罪威胁。如此跋扈，视人命如草芥，视孝道如无物，实在是……让老臣寒心啊！」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御史台的几个言官也跃跃欲试，准备随时参我一本。

毕竟，我这个肃王「不贤」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谢清漪也凑上前跪下，一脸沉痛地开口：

「父皇，儿臣受点委屈不要紧，但阿南他一个弱势孤儿，在诏狱那种地方……求父皇开恩，救救他吧！」

父皇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几分无奈：

「皇儿，可有此事？」

我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回父皇，谢丞相所言，有一半是真的。」

「本王确实抓了人，也确实威胁了老夫人。」

群臣哗然。

谢丞相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但是，」

我话锋一转，「本王所做的一切，皆是依据《大周律》！」

我拍了拍手。

殿门大开，两个金吾卫架着阿南走了进来。

他穿着我特意让人准备的素白衣裳，面容憔悴，头上……依然戴着那顶玉冠。

这诡异的造型，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谢丞相看到那顶玉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指着阿南，声音清冷，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谢丞相说本王跋扈，那本王就请诸位大人评评理。」

「此子名为阿南，乃是王妃谢清漪养的面首。」

「他头上戴的，是父皇赐予本王的盘螭玉冠。他曾亲口对本王说，他若生在皇家，不输本王。」

我转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谢清漪。

「谢清漪，你刚才说他是一介弱势孤儿？本王看他倒是志存高远，想当皇帝呢。」

「这……这不可能！」谢清漪慌乱地辩解，「是你要害他！是你强迫他戴的！」

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信件和那本诗集，直接呈给父皇。

「父皇，这是在阿南处搜出的书信，里面不仅有谢清漪与他互诉衷肠的淫词艳曲，更有……」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谢丞相：

「更有谢清漪许诺，待父皇驾崩，我这个肃王失去了依仗，就要毒死儿臣，与阿南光明正大……」

「甚至言之凿凿，说等将来幼帝登基，谢丞相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来谢家权倾朝野，她就能让阿南和她的孩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不仅如此，本王还查到了谢丞相您在户部挪用国库，暗中豢养死士的账目。」

「本王在诏狱这两日，闲来无事，顺便让大理寺的人去查了查户部的亏空，谢丞相，您猜怎么着？分毫不差。」

谢丞相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后宅争风吃醋的闹剧，却没想到，我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谢家父女，微微一笑：

「谢丞相，您刚才说本王视人命如草芥？」

「不，本王最敬畏的，就是律法。」

「而你们，才是真正藐视律法的人。」

父皇看完那些书信和账目，气得将证据狠狠砸在地上。

「好！好一个谢家！好一个朕的股肱之臣！」

「来人！将谢氏父女、罪人阿南，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查抄丞相府，所有涉案人员，一并收押！」

金吾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谢清漪被拖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姜行之！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