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卖了一对镯子！”婆婆喊道，“你别血口喷人！”

“是吗？”我站起身，“那我去看看。”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干什么？”婆婆跟在后面，声音有些慌。

我不理她，直接打开衣柜，拿出最里面的首饰盒。

打开。

空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首饰呢？”

婆婆站在门口，眼神闪躲。

“我……我就卖了那对镯子。”

“这盒子里有四件首饰。”我说，“龙凤镯，金项链，翡翠手镯，和田玉吊坠。”

我顿了顿。

“现在一件都没有了。”

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全卖了？”张伟也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首饰盒，声音有些发颤。

“我……”婆婆张了张嘴。

“十二万的嫁妆。”我盯着她，“你卖了多少钱？”

婆婆不说话。

“问你话呢！”张伟急了。

“六万八！”婆婆终于喊出来，“那些东西没你说的那么值钱！金店回收打折的！”

六万八？

十二万的东西，卖了六万八。

我深吸一口气。

“钱呢？”

“给……给小慧了。”婆婆的声音小下去，“她要买车，首付不够……”

“小慧买车要二十万。”我说，“首付四成，八万。你给了她六万八，剩下的一万二呢？”

婆婆不说话。

“张伟，”我看向老公，“你给的？”

张伟愣了一下。

“我……我给了两万。”

两万。

所以他存的钱，不是四十三万，是四十一万。

“好。”我点点头，“六万八加两万，八万八。首付是八万，多的八千呢？”

“小慧自己存的。”婆婆说。

我笑了。

“行。”我说，“也就是说，你卖了我六万八的嫁妆，张伟出了两万，就为了给小慧买一辆车？”

“她没车上班不方便——”

“那我呢？”我打断婆婆，“我每天坐一个半小时地铁上班。你怎么不卖了嫁妆给我买车？”

婆婆愣住了。

“她……她是我女儿啊。”

“我是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妈，”张伟终于开口，“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对。”

婆婆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林晚的嫁妆，你不该卖。”张伟说，“这事咱们得解决。”

我看着他，没说话。

“小慧那边，我去说。”张伟继续道，“让她把钱还回来。”

“怎么还？”婆婆急了，“她每个月就四千块，还要还车贷！”

“那也得还。”张伟说。

我依然没说话。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张伟说让小慧还钱。

但他存的四十一万呢？

“张伟，”我开口，“你存的钱，能不能先把我的嫁妆补上？”

张伟愣了一下。

“什么？”

“十二万。”我说，“你存了四十一万，先拿十二万把我的嫁妆补上。以后小慧还钱，再还给你。”

张伟没说话。

“你不愿意？”

“不是……”张伟的表情有些为难，“那钱我妈存着，我也不好——”

“你的工资，你妈存着，你不好意思拿？”

张伟不说话了。

我看向婆婆。

“妈，张伟存的钱呢？”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都在。”

“那拿十二万出来。”

“凭什么？”婆婆的声音又尖起来，“那是我儿子的钱！”

“你卖了我的嫁妆。”

“那是六万八！不是十二万！”

“我的嫁妆值十二万，你六万八卖了，是你的问题。”

“你——”

“妈。”张伟打断婆婆，“要不……咱先拿钱出来？”

婆婆猛地转头瞪着儿子。

“你帮她？”

“不是帮她，是这事确实——”

“确实什么？”婆婆的声音更尖了，“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小慧有车了，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彩礼起码能要三十万！到时候这钱不还是你的？”

我愣住了。

她说什么？

“你卖我嫁妆给小慧买车，”我慢慢开口，“是为了让她嫁人收彩礼？”

婆婆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微变。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婆婆不说话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张伟，”我说，“我最后问一次。十二万，你给不给？”

张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不给？”

“林晚，”张伟终于开口，“这事……容我想想。”

想想？

我点了点头。

“行，你想。”我说，“想好了告诉我。”

我拿起手机，转身走出卧室。

“你去哪儿？”婆婆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