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家庄园很大，刚开始我总会迷路。

我不止一次因为走错路被下人嘲笑。

宋鹤眠发现后，辞退了所有人。

然后亲自为我贴上路标。

我顺着路标找到宋鹤眠时，衣服早已红一块黑一块。

脚趾也变得血肉模糊。

胡乱抹蹭的血迹更是沾了满脸。

宋鹤眠扭头看到我这副样子，顿时愣住。

他匆忙将烟灰缸塞到管家怀里，

眉头紧皱：“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抬头，一动不动看他。

终于，他像是想起自己刚才的作为，眼光躲闪。

脸上表情缓和下来：

“痛不痛？”

“愿愿，怪我刚才心急。”

他打横抱起我，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宋鹤眠。

他妥帖地帮我包扎好伤口。

在看到我后脑勺的伤时，一度红了眼眶。

声音颤抖：“宝宝，愿愿，都怪我。”

我用力攥住他的袖子，认真道：

“鹤眠，我不痛。”

其实很疼。

疼到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都没有发觉。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

宋鹤眠背对着我站在阳台。

“对，时间不变。”

我听见他说。

“你放心，我一定把江书愿带过去。”

“宋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岁欢的情绪。”

“让她好好休息，等做完手术，她就能重见光明了。”

“岁欢。”

我喃喃，良久，才想起来她是宋允喜欢的那个瞎子转校生。

我不喜欢她。

因为她，宋允不顾我求饶哭喊，脱光我的衣服，把我塞进大盒子里。

我在里面又哭又叫。

他们却在外面笑话。

“不愧是傻子，除了发疯一样叫喊，什么都不会。”

“宋允，听说你家里人想让你娶她？”

“滚！”宋允声音里满是厌恶，

“不过是挟恩图报罢了！谁爱娶谁娶。”

“这世界上只有岁欢，才能让我心甘情愿臣服。”

我再傻，也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恶意。

再后来，一道弱弱的女声出现。

她哭诉着，说羡慕我能有宋允这样的青梅竹马，羡慕我能看清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开始安慰她，把我忘了。

最后是宋鹤眠，他像故事里的王子从天而降，把我救了出去。

所以我相信，不论我做什么。

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于是我一瘸一拐冲到阳台，大喊：

“宋鹤眠，我不要把我的眼角膜给她！”

我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响亮。

一瞬间，阳台安静无声。

电话那头传来弱弱的哭泣。

宋鹤眠的声音也随之一点点沉下去。

“江书愿，道歉。”

话落，他又轻声安慰电话另一边的人。

“岁欢，她不是有意的。”

“你也知道，她不过是个傻子，说什么话都不会经过脑子。”

“我一定会让你看见。”

他满眼认真保证。

可我早就因为那声“傻子”呆住。

宋鹤眠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喊我傻子。

他把我接进宋家的第一年，

有人来家里专门看我笑话，嘲笑我傻。

他不顾三七二十一和那人大打出手。

他打赢了。

对着我笑：“愿愿，没有任何人可以这么说你。”

后来，他因为这件事被宋爷爷罚跪祠堂，

带着满身的伤。

我抽抽噎噎哭着，钻狗洞看他。

他只是温柔揽住我：“愿愿，我不后悔。”

“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江书愿，道歉！”

宋鹤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着，胸口闷闷的，像堵了团棉花。

外人口中的招牌傻笑也不见踪影。

可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然后拒绝：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