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府的时候，陆至晏已经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就着烛火翻看着。‌⁡⁡

书僮低声道：“夫人回来了。”

他立即放下书起身，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怕被他看出破绽，便赶紧背过身去，装作替换外衣。

刚才我又回去找了一下沈老夫人。

有些事还是早着手准备才好。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了哪里？”他连声追问。

我除掉绣鞋，捶了捶小腿道：“步行自是要比夫君慢一点的。”

“你就不能雇辆马车吗？”

呵呵，那林小姐不能吗？你又为何拿走我的马车送她呢？

说起来好像始作俑者不是他似的。

我不欲与他争辩，便道：“怕坏了夫君的名声。

旁人问我，怎得陆尚书让自己的夫人走路，却去送别的女子。

我说，是我自己想走走逛逛这上京城的夜色的。

如此，我便不好再雇马车了。”

陆至晏一怔。

“长乐，林小姐之事，我正要找个时机同你说的。”

“不劳夫君多言，妾身明白。

只是她想要什么彩礼，可能得夫君多操心。

我商贾出身，拿捏不好尺度。”

主要是我要加快准备离开的事宜。‌⁡⁡

林婉儿那种人，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便是要水里的月亮。

我可没时间应付她

“长乐，你真没有别的想问的？”

“夫君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你想告诉我，我听着便是了。”

“算了。”他低声道，“过两日，林婉儿会来府里拜你。

你是正妻，这点，我跟你保证她高不过你去。

有什么规矩，你该给她立就给她立，但你也别太过分。”

我心里暗笑。

当初他还保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他的保证，在林婉儿的伎俩面前，就是个蚍蜉。

我点头道：“妾身明白。”

“至于院子，她想要西厢房，我应下了。

那个东厢房已经修缮好了，你选个吉日搬过去就好。”

西厢房？

府上那么房子院子怎得非要我住的呢？

她要，他就给？

他难道真不知道林婉儿要西厢房的意图吗？

饶是我已经对他死心了，可他还是有办法让我死得更透。

我强按下胸中翻滚欲出的怒意，平淡地回了声：“好。”‌⁡⁡

反正我是要走的了，东西南北的，随他了。

说完我便喊小翠侍候洗漱。

洗完脸，一回身，正正碰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臂膀。

陆至晏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颈上。

“长乐，你真不吃那林婉儿的醋了？”

“吃什么醋？这上京城便是小门小户人家，但凡吃得饱饭的，哪个男子不是妻妾皆有？

你只一个女人，别人笑的不是你，而是我。

我现在能想通了。”

我的语气没一丝丝不悦。

陆至晏脸上却有一丝丝困惑，像是不相信我。

“你真不吃醋固然好，但……

算了，总归以后咱们家宅和乐。

为夫甚慰。

来，为夫帮你除衣！”

呵忒！

我赶紧侧退两步绕开他，装作羞赧道：“妾身……今日不方便，来了癸水。”

陆至晏无奈地抚了抚我的头道：“知道了。”

说着他喊来随侍，搬了数桶冷水入了沐室。

哗啦啦的水声歇了一下，他说：“长乐，我这辈子只要你跟婉儿两个。

我诺你，必是将你放在前面的。”‌⁡⁡

我隔着屏风，嗯了一声。

我都要走了，还管他什么前面还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