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府的路上，小翠陪着我走得很慢。

街市两旁，好吃好玩好看的，琳琅满目。

以前那些都是我的最爱。

陆至晏陪着我逛过无数次。

及笄那年，阿爹说，长乐要嫁人了，离陆家的公子远一点吧。‌⁡⁡

莫被人说出去，让你以后夫君忌讳。

我不以为意，还跑去问陆至晏何时娶我。

我以为他必是愿意的。

他却低着头沉默半晌：“嫁娶之事，终是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日，我自己去了常去的酒肆，喝了两壶桂花酿。

阿爹和陆至晏一起找到的我。

阿爹说：“陆公子，这个样子的才是长乐。

你心里也清楚，令尊断不会允许你娶这个家世和性子的吧？

若你真为长乐好，便莫再见她了。”

陆至晏走了。

阿爹以为我醉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即使我喝十壶，“陆公子”三个字也能让我醒过来。

我病了大半个月。

冰人再上门说亲时，我便让阿爹帮我定。

阿爹说：“西市温家，家境殷实。

我瞅着那温家二郎，是个厚道的儿郎。”

我说：“那便温家二郎吧。”

温家二郎来寻我时，我正在看话本子。

他红着脸喊我一声：“苏家妹妹。”

我才想起来，我们也是识得的。‌⁡⁡

小时候逛庙会贪玩儿，被花子拍了。

都走了两条街了，被他救了下来。

我记得他比我大好几岁的，没想到竟也没成婚。

我便请他坐下来一起吃茶。

隔壁院子里哗啦啦一阵响。

我爬到墙头一看，陆至晏将树上的梅子打落了一地。

我说要嫁与陆至晏时，阿爹劝我，说陆府必不是好待的，哪个世家不是吃人的地方？

可是那日，一墙这隔，陆至晏和他父亲为了我争执。

他说了很多我都忘记了，唯一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楚。

“长乐是最好的女子，配得天下男儿。”

就这一句，让我毫不犹豫地嫁了他。

我真想再回到及笄那年，跟阿爹说你说得对。

他脏了我们的感情也就罢了，他不该还毁了我最爱的街市。

这繁华的街市，因和他一起来过，便再也提不起我半分兴致了。

我这人便是如此，爱时是真的，不要时也是真的。

我活了这十几年，只为陆至晏回过一次头。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