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院那天，陈峰来接我。

开的是他姐的车。

“我姐说装修完了，今天请我们吃饭。”他帮我拿东西。

“我想回家。”

“就吃个饭，一会儿就好。”

我坐在车上。

看着窗外。

天很蓝。

但我觉得压抑。

陈峰的姐姐家是个大平层，180平。

装修得很豪华。

“哎哟，弟妹来了！”姐姐迎了出来，“快进来快进来，我做了你爱吃的。”

我不记得我爱吃什么。

她也从来没问过。

“姐，你这房子装得真好。”陈峰笑着说。

“那是，花了不少钱呢。”姐姐看了我一眼，“多亏了你弟弟，要不然我可装不起。”

“一家人嘛。”陈峰说。

“对了，孩子呢？”

“在车上，月嫂抱着。”

“哦，女孩啊。”姐姐的笑容淡了一些，“没事，再生一个。”

吃饭的时候，他们一直在聊装修。

聊花了多少钱。

聊哪个家具好。

没人问我。

身体怎么样。

伤口疼不疼。

孩子好不好带。

我坐在那里。

像个局外人。

“雨薇，你怎么不吃？”陈峰问。

“没胃口。”

“怎么还跟坐月子似的。”姐夫笑着说，“该吃吃，该喝喝。”

我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孩子。”

走到阳台。

李姨抱着孩子。

“李姨，谢谢你。”

“没事。”她看了看里面，“你还好吧？”

“我没事。”

“有些事，该说就得说。”李姨说，“不然憋在心里，会出问题的。”

我点点头。

回到餐桌。

他们还在聊。

“雨薇，你说是吧？”姐姐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女人嘛，就该在家带孩子，出去工作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工作挺好的。”

“你看你，还没生孩子之前，不也工作吗？现在不还是辞职了。”

“那是因为——”

“因为你得照顾家庭啊。”她打断我，“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家庭，事业什么的，那是男人的事。”

我看着陈峰。

他低头吃菜。

没说话。

“姐，雨薇她想上班。”陈峰突然说。

“上什么班！”婆婆从厨房走出来，“孩子还这么小，你想当甩手掌柜？”

“我可以找人带。”

“找谁？月嫂？你知道月嫂多贵吗？”

“我自己的工资可以请。”

“你自己的工资？”婆婆笑了，“你现在有工资吗？”

我说不出话。

“雨薇，妈不是说你。”婆婆坐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带好孩子，照顾好峰峰。等孩子大了，你再出去也不迟。”

“对啊，弟妹，你听妈的没错。”姐姐说。

我看着满桌子的人。

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我站起来。

“我不舒服，想回家。”

“雨薇——”陈峰想拉我。

我甩开他的手。

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