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丧尸爆发前，室友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

那两道红杠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玲玲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最终只是无措地推了推眼镜。

小雨盯着验孕棒，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股狠劲儿上，她猛地抓了抓自己刺短的头发。

“操！”她又骂了一句，但这次声音低哑，更像是一种被命运掐住喉咙的呜咽。

婷婷的哭声是寝室里唯一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强迫自己从那股冰锥贯顶的寒意里挣脱出来。我是重生的，我知道地狱的模样，我不能先乱。

“别哭了，婷婷。”我的声音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磨砺过的砂石感，“眼泪换不来罐头，也杀不死丧尸。”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我。

“听着，”我走到她面前，双手用力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怀孕，只是把我们的生存难度从‘困难’调成了‘地狱模式’。

但‘地狱’不等于‘Game Over’。”

我目光扫过玲玲和小雨，眼神锐利：“计划变更。

从现在起，所有行动准则，优先级一：孕妇。”

“一，营养与医疗。”

我看向玲玲，“你的下载清单，立刻加入《西尔斯怀孕百科》、《海蒂怀孕大百科》离线版。

重点关注孕期营养和紧急接生指南。

物资清单调整：优先采购孕妇专用复合维生素、叶酸、钙片。

还有，想办法搞一个电池驱动的多普勒胎心仪，后期我们需要知道孩子是否安全。”

玲玲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坐回电脑前，键盘声再次密集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二，安全区改造。”

我转向小雨，“门窗加固方案升级。

不仅要防外，还要考虑内。

在寝室最里侧，用衣柜和床板给婷婷隔出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险角’。

同时，寻找隔音棉，任何能降低声音的东西！生产的动静，会是灾难。”

小雨皱着眉，眼神却亮得吓人，显然大脑已在飞速构建设计图：“明白。

我看看能不能把棉被、海绵垫拆了填充进去。”

“三，水与卫生。”

这是我的知识盲区，“玲玲，同时搜索简易净水方法——明矾沉淀、自制过滤器。

小雨，找所有能储水的东西，垃圾桶、脸盆、甚至……安全套（我顿了一下，其他三人眼神一颤），它的防水性极佳，可以当小型水袋。

另外，采购高吸收性的卫生棉条，它比卫生巾更便携，而且……必要时可作止血用。”

最后，我看向婷婷，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而你，婷婷，你的任务最重要：保持情绪稳定，吃好睡好，保护好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的健康，就是我们团队未来的生存筹码。

明白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但多了一丝被赋予责任的坚毅。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寝室成了整个宿舍楼最古怪的工坊。

白天，我们行尸走肉般去上课，眼神却像雷达般扫视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记录着潜在的威胁和资源点。

晚上，我们化身疯狂的“末日工程师”。

小雨展现出了机械天赋。

她用不知从哪搞来的螺纹钢和重型扳手，带着我们，硬是在木门内侧焊了个丑陋却无比坚固的“井”字形钢架。

窗户用木板和厚纸板从内部封死，只留几个隐秘的观察孔。

玲玲的硬盘呻吟着被填满。

除了知识，她还下载了海量的离线地图、单机游戏和影视剧。

“绝望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点东西麻痹神经，或者……记得世界曾经的样子。”她轻声解释。

我负责最危险的对外采购。利用最后的时间窗口，我跑了几个药店和户外店，买回了维生素、大量抗生素（阿莫西林、头孢）、止痛药、碘伏、纱布、缝合包/产褥垫。

在户外店，我忍痛买下了两把专业户外求生刀、一个强光战术手电、几个大容量太阳能充电宝，以及最重要的——一个便携式户外净水器和水净化药片。

在母婴店，我买了新生儿用的包被、衣服、吸奶器、纸尿裤、以及奶瓶奶粉之类的。

看着手机上触目惊心的账单，我知道，这是我们活下去的资本。

我们的行为引来了窥探。

隔壁女生好奇地问我们是不是在搞艺术创作。

楼管阿姨上来，被我们以“备考，需要绝对安静”搪塞，但她盯着我们门口堆积的矿泉水箱和工具，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真正的阴影，来自一次“测试”。

那天下午，只有我和婷婷在。

她孕吐反应加剧，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模仿防空警报的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是学校在进行莫名其妙的消防演习？

“呜——呜——”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几乎在同时，我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广播本身，而是因为我听到窗外远处，似乎传来几声……非人的、压抑的低吼？

声音很小，瞬间被广播淹没，但我重生的灵魂记得那种调子！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比广播更让人心惊。

我示意婷婷屏住呼吸，凑到猫眼前。

是几个体育生，满头大汗，眼神里带着烦躁和不耐。

“同学！开门！借点水！渴死了！”他们用力拍打着我们加固过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我们水也不多！”我隔着门喊，心脏狂跳。

声音，巨大的声音！

广播声，拍门声……这简直是在给黑暗中可能存在的那些东西指明方向！

“骗鬼呢！我们看见你们搬了好几箱！”另一个男生不满地踹了一脚门板。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我的心脏。

我们不仅被盯上，而且这些潜在的“同类”，正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把我们所有人推向险境。

“滚！”我失去了耐心，用尽全力吼道，“再不滚，我报警了！”

外面静了几秒，然后是几句不堪入耳的咒骂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广播也恰好在此时停止。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靠在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身后婷婷压抑的、恐惧的呼吸声。

“晓晓……”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我打断她，声音也有些发颤，不只是因为那些人，更是因为那隐约的、被广播引出的低吼，“但我们必须更快了。

它们……可能比我们想的，来得更早。”

【数四十八小时】

倒数二天，天空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闷热黏腻，像一块湿抹布捂住口鼻。

一种无形的焦躁在校园里蔓延。玲玲从电脑前抬起头，脸色苍白：“晓晓，市政发了‘强烈建议’通知，说是新型流感，建议囤积物资，减少外出。”

我和小雨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认。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我们的物资最终清点。”玲玲切换到一个Excel表格，“水，按最低标准，能撑25天。

食物，极端节省下，30天。

但维生素片和新鲜蔬菜是短板，一周后就会开始缺乏。

药品……用一点少一点。”

“够了。”我说。我们不需要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我们必须移动，尤其是在婷婷显怀之前。

晚上，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

“明天，最后一天。”我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所有电子设备，充满电。

玲玲，做最后一次资料备份。

小雨，最后检查门窗。

婷婷，整理你的‘逃生包’，只放最轻便、最关键的——维生素、压缩饼干、水袋、手电、哨子。”

任务分配完，寝室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忽然，婷婷轻轻“啊”了一声，手捂住小腹，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它……它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的紧张和恐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们三个围了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敬畏，轮流将手贴在婷婷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虽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在死寂的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我想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了。”小雨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玲玲推了推眼镜：“我更想念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

“我想……活下去。”婷婷轻声说，手依旧护着小腹，“带着它，一起活下去。”

我看着她们，在末日的前夜，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我们会活下去。这一次，我们的命，要攥在自己手里。”

窗外，雨更大了。

城市在雨幕中一片模糊，如同一个正在溶解的、充满未知的巨兽。

丧尸爆发：倒数二十四小时。

弓弦，已绷至极限。